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不公平的赌注。
妖族年轻人沉默了会儿,然后问道:“你可知晓,我为何要让你离去?”
穆小宁摇了摇头:“那重要吗?”
妖族年轻人回答道:“重要,因为这是广元岭的规矩,在广元岭,开在铁树一侧的赌坊,人族是不允许进入的。”
这听上去似乎不怎么友好。
穆小宁挑了挑眉:“你这算是歧视。”
妖族年轻人声音依然带着冷意:“当然还有第二点。”
穆小宁摊摊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那妖族年轻人猛地将目光放到了站在穆小宁身后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的李子冀,冰冷苍白的脸色近乎于有些扭曲:“因为他。”
这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恨意,仿佛恨不得将李子冀生吞活剥。
穆小宁若有所思:“看来还是一场旧恩怨。”
那年轻人用完好无损的那条手臂指着自己的断臂,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死死的盯着李子冀问道:“李子冀,你可还记得我这条手臂?”
李子冀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杀死的人很多,被我斩去手臂的人也很多。”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完全已经忘记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一般。
这名妖族的年轻公子也是忍不住身体颤抖了起来,不过李子冀的声音却是又接着响了起来,在一瞬的停顿之后:“但我的确记得你,左元。”
眼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是左灵官一族的左元。
当初在参加妖古莲池之时,李子冀与许多妖族修士一同进入第一层考验之中,他记得很清楚,第一层的考验名叫,填湖。
当时的左元和陈伐联合其他妖族试图针对李子冀,最后被李子冀斩去了一条手臂,将湖填满。
那是二人之间唯一的一次接触。
从通幽之地出来后,李子冀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左元。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听见李子冀尚还记得他的名字,左元那因为愤怒和惊惧而颤抖的身体忽然间就恢复了平静,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的双眼依然在死死的盯着李子冀:“能被李县侯记住名字,或许也算得上是我的荣幸了。”
这话听不出是讥讽还是什么,但最起码可以肯定,一定不会是夸赞。
左元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身为左灵官一族颇有天赋的子弟,他认为自己必定能够在妖古莲池之中有所建树,他甚至根本就很轻视那所谓来自圣朝,来自三千院,举世闻名的李子冀。
然后就是结果,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这让左元几乎无法承受,为此,他离开了长京,来到了广元岭,来到了这间与赤妖一族一同经营的小赌坊。
但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都能够碰的到李子冀,果真是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
李子冀能够理解左元的愤怒,事实上,天下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的:“我在这里有事要做。”
言外之意就是,你最好让路,不要再耍没必要的小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