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如同在谋划一场战争。
“第一!立刻发动我们所有的人脉,给京城的御史、言官,上书!就说林尘此举,乃是‘乱政’,是‘媚上欺下’!要让他们,用唾沫星子,把林尘给淹死!”
“第二!他不是要办报吗?好!我们也在云州,办一份报!就叫《云州公论》!他不是说我们不纳粮吗?我们就告诉百姓,我们虽然不纳粮,但我们修桥铺路,兴办义学,维持乡里!他要收我们的粮,那以后,这些事,就都让官府去做!我倒要看看,官府,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院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他不是要派人下乡宣讲吗?我们就派人,去‘欢迎’他们!给我告诉那些泥腿子,朝廷收了我们的粮,最后还是要加倍地从他们身上,给搜刮回去!羊毛,永远出在羊身上!”
“他林尘,不是想打舆论战吗?好!我们,就陪他,好好地打一场!”
“院长英明!”
“没错!就这么干!定要让那林尘小儿,身败名裂!”
某州城内,一座名为“悦来”的酒楼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正中央的台子上,一名说书先生,正拿着一份《大奉日报》,唾沫横飞地,念着上面刊登的一篇通讯。
这篇通讯,写的正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采访城郊老农的故事。
“……那老农一听,士绅老爷也要纳粮了,当场就扔了锄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啊!他对着京城的方向,砰砰磕头,嘴里喊着:‘感谢皇帝!感谢林国公!我们这些苦哈哈,总算有盼头了!’……”
说书先生讲得声情并茂,底下的听众,大多是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
当听到老农的担忧,“要是老爷们把交上去的粮,又从我们身上刮回去怎么办”时,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那老农,一模一样的,担忧的神情。
是啊,他们斗不过那些老爷的。
就在这时,说书先生将报纸一拍,高声道:“诸位!你们的担忧,报纸上,也给出了答案!那位采访的学生,当场便对老农承诺,一定会将他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朝廷!带给林国公!”
“而这篇报道的最后,还有林国公的一句批语!你们想不想听?”
“想!”底下众人,齐声高喊。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念道:“国公爷说:‘百姓之忧,即为国之忧!新政推行,若有官绅,胆敢巧立名目,将赋税转嫁于民者,一经查实,锦衣卫严办,绝不姑息!抄家灭族,亦在所不惜!’”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整个酒楼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的乖乖!抄家灭族?!林国公,这是来真的啊!”一名挑着担子的货郎,激动地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