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傲然:“再说,臣女只是去救人,又不是去攻城。对抗万军或许艰难,但于万军之中救一人脱身,臣女还是有把握的。”
一旁的镇国公也躬身进言:“陛下,青阳郡主所言极是。郡主艺高人胆大,此去并非硬撼,而是巧取。一旦功成,于我大军士气,于整个战局,皆有天大的好处。”
圣上依旧犹豫不决,目光在黛玉和舆图之间来回逡巡。
良久,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拍桌案:“好!朕准了!但你不能一人前去,朕派龙隐卫中最顶尖的高手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圣上。”黛玉干脆利落地拒绝,“您是想让我给他们开路,还是想让我给他们收尸?”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圣上和镇国公都愣了一下。
黛玉继续道:“龙隐卫再强,也是凡人之躯,不懂隐匿之法。人越多,动静越大,反而更容易暴露。臣女一人,足矣。”
圣上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她:“你……你这丫头!罢了罢了,依你!但你给朕记着,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得恋战!你的命,比一个李承泽金贵!”
“臣女遵旨。”
白日里两军的叫骂与对峙,不过是大战前的序曲。
当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迪州城化作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如同兽瞳,在夜风中闪烁不定。
大雍营帐前,林如海、圣上、镇国公等人皆在。
黛玉一身修身的黑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在众人的注视下,黛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朝着迪州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不过一刻钟,身后的大雍营地便已彻底融入夜色,再也看不分明。
确认身后众人再也看不清她,黛玉足下未停,心中默念法诀。
一层淡淡的波纹从她周身散开,她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只余下微不可查的清风拂过草尖。
西城门下,厚重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黛玉的身影在城门前显现了一瞬,又瞬间消失。
她没有丝毫停留,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扶摇直上。
那座十数丈高,凡人眼中无法逾越的巍峨城墙,于她而言,不过是抬脚便可迈过的一道门槛。
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头,黛玉的身影再次隐去。
一名巡逻的西疆士兵打着哈欠从她身旁走过,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尺,他却毫无察觉,只是觉得脖颈处似乎掠过一阵微凉的夜风。
黛玉立于城头,清冷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城池深处。
那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怨气,正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直指城中心那座高高耸立的祭台。
仪式,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