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扒手叫他,只是眼皮懒洋洋地抬起一条缝,看了扒手一眼用鼻腔“哼”,了一声。
虎哥那声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鼻腔音还没完全落下,变故骤生。
他只觉得头顶猛地一紧,一股巨力传来,头皮像是要被硬生生撕扯开——一只大手已然死死薅住了他油腻的头发,猛地向上一提。
“呃啊!”
虎哥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去,肥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方才那点悠闲和沾沾自喜瞬间被撕得粉碎。
“谁,艹……你……”,骂人的话刚一出口,脑袋便被刘东按在了车厢壁上。
“你就是虎哥?”
刘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你……你他妈的……是谁?”虎哥这才看清对面抓着他的人正是车上帮列车员收拾卫生的当兵的。
“睡得挺香啊?你的小弟在前面动刀子袭警,你倒在这儿做起美梦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虎哥被薅得眼角飚泪,头皮传来阵阵刺麻,他想挣扎,可头发被死死攥住,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肥胖的身体僵硬着,双手下意识想去掰开那只手,却使劲掰了两下,对方却纹丝不动。
虎哥只觉得火辣辣的刺痛直冲脑门。他又惊又怒,整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粗短的手像铁钳般死死箍住刘东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你他妈的……松手,听见没有,给老子松手。”他嘶吼着,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挣扎间,他猛地飞起右脚,试图踹向刘东的腹部。可他身材矮胖,腿短肚圆,那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划拉了几下,离刘东的身体还差着老大一截,显得既滑稽又可悲,连刘东的衣角都没碰到。
徒劳的踢踹和头皮撕裂的剧痛让他更加狂躁,他呼哧带喘地吼道:“解放军,解放军不兴打人,你这是违反纪律,讲不讲道理。”
刘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冽嘲讽的笑意。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声音不高,却极为冰冷,一字一句砸在虎哥的心上:
“道理我都懂。”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但是我他妈的就是不想跟你讲道理。”
矮胖男人有些绝望了,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看到自己的同伙一个都没有过来,又想起这个当兵的说自己的兄弟“袭警”,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一扭头看到战战兢兢站在旁边的灰色夹克男人,不由怒骂道“艹你妈的死烂仔,你敢出卖老子,看老子回去不扒你的皮……”
男人脸色苍白,嗑嗑巴巴的对虎哥说“虎、虎哥,真……的不……不怪我啊,实在是太……太他妈的吓人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虎哥转过头来对刘东说道,他终于服软了。脑袋实在是太疼了,他生怕自己再挣扎几下头皮都被撕掉了。
刘东的声音依旧平淡,“不想怎么样。赶紧把你们今天扒来的东西,都交出来。”
虎哥一听,眼珠转了转,忍着剧痛,试图讨价还价,恨恨地说道:“你……你先松手,你这么薅着我,我怎么给你拿?”
他以为这合情合理,对方总得稍微松开一点力道。
谁料想,刘东根本懒得理他这茬,非但没松手,攥着他头发的大手反而猛地又加了几分力道,狠狠往下一按,再往上一提。
“呃啊啊——”
虎哥顿时发出一串杀猪般的惨嚎,感觉整个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肥胖的身体触电般剧烈颤抖。
“疼疼疼,松……松……哎呀!我拿,我拿,我这就拿。快松劲啊大哥……”
求饶声变得非常凄厉,那点小心思在钻心的疼痛面前瞬间粉碎。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手忙脚乱地伸进自己的衣服里,胡乱地掏摸,因为疼痛和恐惧,动作显得笨拙又狼狈。
只听辟里叭拉一阵乱响,他飞快地掏出了五六个颜色各异的钱包,还有两个用旧手绢紧紧包裹着的小布包,一股脑地扔在了脚边的地上。
“就……就这些了,真没了,全在这儿了。”虎哥带着哭腔喊道,生怕慢了一秒,头皮就要彻底告别他的脑袋。
“算你识趣”,刘东松开手,这才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线包,没想到看到一个钱包里滚出来的一枚黄澄澄的硬币,一下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