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窗户拉着薄帘,光线有些朦胧。正如刘东所料,屋里只有蒋晗一人。
短暂的寒暄过后,刘东放下水杯说“这次过来,我想见见长胜两口子。”
他没有问港岛目前的形势,也没有打听其他成员的情况。既然自己不跟这个任务了,最基本的纪律他懂,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
他这话一出,蒋晗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神色,带着点诧异,看向刘东。
刘东被这反应弄得有些不解,微微蹙眉:“怎么?不方便?”
蒋晗这才恍然失笑道:“嗨,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他们两口子没动地方,还在你以前的安全屋住着呢。”
他顿了顿解释道:“长胜现在算是我们的外围人员,帮了我们不少大忙,经费上有这一项固定开支,所以那地方一直用着。”
“噢……”
刘东这才恍然大悟,是自己想复杂了。原来“狡兔三窟”的谨慎并未用在他们身上。
“那我这就去,有些家里的事要和他们说一下”,刘东坐了片刻起身告辞。
刘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安全屋。他敲响房门,里面传来赵长胜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刘东。”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长胜探出头来,待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东子,真是你小子!”
孙秀闻声从里屋出来,见到刘东也是又惊又喜。她温婉地笑了笑,转身去倒了两杯水放在刘东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久别重逢的男人热络地叙旧,眉眼间带着恬淡的笑意。
“家里那边都好吧”,赵长胜抓着刘东的手问道。
“都好,都好。”刘东笑着应道,感受着赵长胜掌心粗糙的老茧传来的温度,“国内变化确实大,等你回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回去?”赵长胜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黯淡了几分,苦笑着摇摇头,“哪那么容易。。。。。。”
刘东笑吟吟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孙秀:“孙秀姐,你猜我前几天看到谁了?”
孙秀被问得一怔,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她与刘东之间并无什么共同的相识,实在想不出他能见到什么与自己相关的人。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东也不再卖关子,微笑着说道:“我遇到你弟弟孙洋了。”
“我弟弟孙洋?”
孙秀呆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东。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真的?真的是我弟弟么?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过得好不好?”声音急切,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她与赵长胜仓惶出逃,根本顾不上当时被绑的弟弟,这份愧疚和牵挂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底,如今乍一听到弟弟的消息,情绪瞬间决堤。
刘东安抚地拍了拍孙秀的手背,这才将遇到孙洋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包括孙洋如何摆脱了控制,如今的生活状况,以及最重要的是——他带来的肖一民的手下没有报案,警方也并未通缉他们的消息。
得知警方并没有通缉自己,赵长胜和孙秀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赵长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转身面向北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个硬朗的汉子此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朝着祖国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哽咽道:“爹娘。儿子…。。。儿子能回去看您了!”
孙秀也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捂住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长胜,又看向刘东,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释然。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终于在这一刻被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