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光是给做工的汉子做饭是用不了这么个人的,可孟晚还是把他们一个不落的叫过来了。
没有工钱,但是饭管饱,而且……
“他们外面不缺馒头了,舒娘,你再端出去半盆粥。”
“剩下的人去把自己爹娘孩子都叫过来,咱们也准备吃饭了。”
孟晚招呼完,一时间没人动作,大家都傻傻的愣在原地。
孟晚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都愣着做什么?你们在我这儿做工,总不能把老人孩子留在家里挨饿吧?不差他们那一口,都叫过来吧。”
灾情面前,孩子和老人总是最先被淘汰,这里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
孟晚的话说完,不管是家中有没有老人孩子的,大家眼眶都变得通红。
黄叶推了推其中一个家里还剩下两个孩子的,“夫郎都发话了,快去吧。”
那女娘抹抹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欸”。
只有十几个人回去叫家人了,剩下的人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至亲。
孟晚见大家情绪低迷,干脆对黄叶说:“叶哥儿,去吧家里带来的糖拿出来两包,咱们蒸糖包子吃!”
“知道了夫郎,我这就去。”黄叶脆生生地回道。
城外的那三十几个病患挪到了县衙里,但他们身体实在太弱了,前几日只能喝粥。
衙役们将孟晚他们熬好的粥搬到马车上,送至县学里。院里剩下了两锅煮的粘稠的糙米粥,加上新出锅的糖馒头,虽然没有什么配菜,小咸菜,大家也都吃的喷香。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次吃馒头,里面还有糖,可真香,但是我阿爹吃不到了。”有个小哥儿突然哽咽着说。
旁边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拍了他一下,“别这副样子,孟夫郎不想看见我们哭哭啼啼的。”
有人附和,“就是,好好吃饭,一会儿还要干活,说是给咱们计酬,一天的工记一筹,满十筹春耕的时候就能换一亩地种,或是换五十斤的糙米。”
“我家的地都被淹了,可是一亩都没有,就指着和县太爷换地呢!”
她们说着说着,突然对未来就有了盼头。
孟晚听着大家说话,啃着手里久违的杂面馒头,品着那粗糙的外皮下所包裹的一点甜。
“孟夫郎这里好热闹啊,不知道本官能不能厚颜求上两个馒头?”这两天不知道在屋里忙活什么的夏垣也过来凑热闹。
孟晚将吃到一半的馒头掰开给夏垣看,“夏大人来的正巧,我们吃的是糖馒头,只不过是杂面的,不知道您吃不吃的惯。”
“孟夫郎这就不知道了,老夫也曾在地方上任过地方官,杂面窝头也是吃过的。”夏垣笑呵呵的接过了一个杂面馒头,一大口下去,愣是嚼了半天也咽不进去。
孟晚看出了他的窘迫,“大人若是吃不进去也没关系,在盛京这种杂面馒头肯定很少,我几年没吃,也是有些吃不惯的。”
盛京那么繁华的地段,恨不得馒头里都掺了龙肝凤髓,这样质感粗糙,里面还掺着麦麸的杂面馒头,这样大人物怎么能吃的进去……
“大人?”孟晚惊讶的发现夏垣在艰难且缓慢的吃馒头,还真的很快就吃了半个馒头下去。
夏垣端着随从递过来的半碗粥,“里面的糖不错,听闻孟夫郎在赫山县办了一家糖坊,想必是糖坊里产的糖?”
孟晚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意,“大人若是喜欢,等您回京我给您备上几箱。赫山不光我家,其他糖坊的糖做的也都不错。”
夏垣将剩下半个馒头就着粥吃了,“等本官回京,定要去名满岭南的赫山县看看。”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夏垣离开,孟晚接着吃自己的馒头,嘟囔了一句,“也不是所有京官都那么讨厌,这老头还不错。”
宋亭舟行事果决,只用三天的时间便将浦北县城里城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还不够。
浦北县辖内的大小村庄还不知是何情况,仍要一一探查。而且整个钦州的水源明显出了问题,这些百姓们吃水只能暂用井水。
衙役和捕快轮流在附近村落搜寻染病或者没有染病的村民,楚辞全程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