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妹转身回去,他这才拨转马头。
驾马离开时,穆初元耳边响起刚刚饭后和陈觉的谈话。
那会儿正往菜地里去种番椒苗,妹妹和聂峋走在前面,她正轻声细语地叮嘱聂峋。
他和陈觉在后面。
那会儿,实话实说,他确实有些羡慕聂峋。
晚饭,妹妹都亲自下厨特意给他做了两道菜,又这么事无巨细……
陈觉笑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的妹妹和聂峋,直接在他耳边问:“羡慕了?”
穆初元倒是没对好友撒谎,大方地点头:“是有点。”
陈觉就开始嘲笑他。
两人落后些许,后面不笑了,他轻声问了陈觉:“我是哪里做得不好么?”
陈觉很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你做得很好。”
他当时就就更不解了:“那为什么妹妹对阿岭比对我好这么多?”
陈觉神色更严肃了些,他当时说——
“他拿昭朝妹妹当命一样护,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当时说了一句:“我也把妹妹当命护。”
陈觉则摇头,一句话点破了他:“你和昭朝是亲兄妹,哥哥护着妹妹理所应当,但阿岭不是,能一样么?”
那一刻,他释然了。
烈马疾驰,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穆初元嘴角微微扬起,陈觉说得对,是他狭隘了。
这世间,还有人,会拿命来护着妹妹,他该开心才是。
做人,就该像妹妹一样通透大度。
他已经完全想通了。
忧心忡忡这么多天,又忙了这一整日,穆昭朝躺倒床上却睡不着。
虽没有亲眼所见,但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脑补的,聂峋大火里取辣椒苗的样子。
一直循环往复。
越想越睡不着。
直到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下决心,明天见到他人,一定要把他这个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毛病给他纠正回来,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穆昭朝不知道,让她又气又感动的聂峋,正皱眉头欢喜又苦恼地看着床上三套新衣服。
一路都揣着兴奋,好容易回到住处,兴致勃勃关上门,想试一试新衣服,却发现——
他现在穿不了。
手上的绑带,缠得严实,又涂了药,他一只手不方便穿衣服换衣服。
可他又很想上身试一试——这可是穆大小姐特意给他做的,跟上次他下河救人衣服湿透,在成衣铺临时买的那套可不一样。
但因为今日齐老太医亲自看诊,重新上了一层药,这会儿试衣服非常不方便。
他在床边盯着这三套衣服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今日是试不了了,只能等明日换药的时候,提前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