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好好看着。”
齐老一撩袍子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棉布条和木板放在一边,仔细看了眼伤处,又用手指在李大爷断骨处摸了几下。
李大爷撑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力气,此刻早昏了过去。齐老看了一眼他苍白的面色,咧了咧嘴。
“倒省了熬药的功夫。”
然后就见他撸起袖子,干瘦如鹰爪的双手握住李大爷伤腿两端,猛地一拔一牵,再一转一挤,原本被砸得有些变形的小腿就恢复了形状。
大概是太疼了,李大爷于昏迷中都忍不住痛苦地哼了几声,沈云姝看得目瞪口呆,杜锦香也张大了嘴巴,无比震惊。
“这是。。。正骨术?”
“嘿嘿,小丫头倒有些见识。去寻些棉花和竹片来。”齐老大咧咧地吩咐。
杜锦香已经猜到他的身份,眼里骤然迸发光芒,立刻起身去后院拿东西。
“齐老,您今日怎么过来了?”沈云姝走上前,招呼道。
齐老吹了吹胡子,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忘性大,说好了请我老头子吃顿好的,多少天了没见人影,我只好自己来了。”
沈云姝闻言顿时又抱歉又尴尬。
当初她病好了,要答谢齐老,这老头却什么都不要,只说再做顿好的请他吃就成。沈云姝自然答应,可这几天太忙了,竟忘了这茬。
“的确是晚辈疏忽了,那今日便给齐老做上一桌,还有一壶闵夫子送的酒,也给您热上。”沈云姝忙道。
前几日大姑去给闵夫子做了一桌待客的席面,闵夫子甚是满意,除了报酬还给了一壶自己酿的青梅酒。
听了这句,老头脸色才好看些。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丫头还有点良心。”
说话间,杜锦香已经拿着东西过来了,齐老检查了下,点点头。
“不错,很合适。看来你还懂些东西。”
杜锦香脸色一红,有些激动。
“晚。。。晚辈在?理伤续断秘法?中读过一些断肢的处置,猜想您是要给李大爷做夹缚。”
齐老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倒挺聪明。那你说说,这夹缚要怎么弄?”
杜锦香回忆着书上的内容。
“。。。以布条包扎,需留一指缝隙,以上下能移动一指节为宜。”
齐老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又塞回杜锦香手上。
“你再试试。”
杜锦香愣了愣,连忙摇头:“晚辈学艺不精,怕耽误了病情。”
“有我在你怕什么,叫你试你就试。”老头又暴躁起来。
一旁沈云姝意识到什么,朝杜锦香鼓励道:“既然齐老发话了,香儿姐你大胆动手吧,有他老人家在旁指点,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杜锦香闻言也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好,那我就试试。”
杜锦香把东西一一摆好,按照书上写的操作,头一次未免手忙脚乱,不是这个竹片垫的不对,就是棉花内衬塞得不好。
齐老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此刻却少见地有耐心,反复纠正,反复提醒,杜锦香慌乱无章的动作也慢慢找到了规律。
最后扎好带子,她试了试松紧,然后紧张地看了眼齐老。
“还行吧。后面要怎么治可以知道?”齐老道。
“应是开些活血散瘀的药,内服外敷。”杜锦香答道。
“那只是刚开始,接骨断续,补益肝肾,缺一不可。小丫头会写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