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这太冒险了。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家不能动。”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沈秀兰没有急着反驳,她只是看着他焦虑的背影。
“叶昭,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一个仓库,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小打小闹的生意做不大,也扛不住风浪。这个厂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相信我的判断。”
她的目光坦然,叶昭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妻子,这个女人从一个被抛弃的农村妇女,到摆小摊,开建筑公司,每一步都走得超乎他的想象。
她失败过,但她从同一个地方爬起来,站得更稳。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院里的虫鸣都变得清晰可闻。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万千分量,“但这么大的事,不能我们两个说了算。明天,把妈和建国都叫来,开个家庭会议,大家一起商量。”
第二天傍晚,叶家的正屋里,灯火通明。
王桂兰一听要抵押房子,急得直搓手。
叶家的三个孩子也显得有些焦虑。
沈秀兰把早已准备好的厂区简易图铺在桌上,冷静地向母亲和张建国阐述自己的计划。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叶昭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顾云霁。
“顾副队?”叶昭有些意外。
“嫂子下午托人给我带口信,说有法律上的事想咨询,我就过来了。”
顾云霁提了提手上的一卷文件,神色坦然地走了进来。
沈秀兰站起身:“顾副队,来得正好。我们家正商量一件大事,想请你这个专家给参谋参谋。”
顾云霁的加入让这场家庭会议变得更加正式。
他在听完沈秀兰的陈述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几个关键的法律问题:“这种旧国营厂房的转让,最重要的是产权是否清晰,有没有历史遗留的债务纠纷。签合同时,关于土地使用权的年限、地上附着物的归属,每一个字眼都要抠清楚。”
他的话给兴奋和担忧交织的众人,浇上了一盆冷水。
张建国立刻说道:“秀兰,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实地勘察,把厂房里里外外查个底朝天!”
正当一家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大门口飘了进来:“哟,真热闹啊。我当是谁家发财了,原来是沈老板要散财了。”
众人回头,只见李文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刚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显然是路过,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他晃悠着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撇了撇嘴:“西城郊那个破厂子?沈秀兰,你可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那种赔钱货也敢接?等着哭吧。”
叶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要上前,却被沈秀兰伸手拦住。
她看着李文博,脸上没有怒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缓缓地将桌上的图纸卷起来,轻轻在桌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的钱,是哭是笑,就不劳李总操心了。”她的目光越过李文博,望向院门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坚定不移,“这个厂房,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