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尚书仆射刘仁轨手持笏板,大步出列,神色肃穆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反对姿态。
李显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错愕地看向刘仁轨:“刘仆射?你……”
第85章当朝对峙(上)
他完全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反对的,竟然会是他目前最为倚重、认为是朝中为数不多能支持自己的老臣刘仁轨!
李贤甚至还注意到,珠帘之后,武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有那无形的压力仿佛更加凝实了几分。
刘仁轨不看李贤,而是直视李显,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陛下!沛王殿下之案,乃先帝钦定!案卷宗册,记录在案,岂可因陛下手足情深而轻易推翻?此非但关乎沛王一人之名,更关乎先帝之圣明,关乎朝廷法度之威严!”
李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急声道:“刘仆射!朕深知兄长之冤!此案确有蹊跷之处,先帝也……”
“陛下!”
刘仁轨毫不客气地打断李显的话,语气甚至更为激烈:“即便真有蹊跷,也当时刻日久,细细查证,岂能于大朝之上,仅凭陛下仁心一念而仓促定论?
“此举置先帝于何地?置国法于何地?
“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得极重,几乎就是指着李显的鼻子批评他感情用事、轻率昏聩,甚至抬出了先帝和法度来压人。
李贤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刘建军昨夜只是推测刘仁轨会反对,却也没想到这老头儿反对得如此激烈,如此的不留余地!
这简直是把李显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完全超出了“唱反调”的范畴,更像是不死不休的政敌所为!
李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气得不轻,指着刘仁轨,手指都有些发抖:“刘仆射!你……你岂可……”
“陛下。”
就在这时,珠帘之后,终于传来了武后那平静无波,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刘仆射所言,不无道理。”
仅仅一句话,就让躁动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武后的声音继续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为新皇者,重情义是好事,但亦当顾全大局,谨守法度,沛王之案,牵连甚广,先帝定性,岂可儿戏?刘仆射老成谋国,所言乃是正理。”
她轻飘飘几句话,不仅完全否定了李显的提议,更是将刘仁轨拔高到了老成谋国的高度,彻底堵死了李显的退路。
李贤心中巨震。
刘建军又料中了,母后果真顺势站在了刘仁轨这边,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李贤也意识到,此刻,到了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李贤猛地出列,脸上那副激动和惶恐早已化为惊怒和不甘,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显,仿佛痛心于他未能坚持,随即猛地转向刘仁轨,眼神如同喷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刘仆射!你……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李贤牢牢记着刘建军和他所说的“跟刘仁轨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话,声音嘶哑,眼眶通红,那压抑了数年的委屈和此刻功败垂成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真实。
朝堂之上,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没想到,一向是李唐忠实拥趸的刘仁轨,竟然会和李贤这位“前任太子”当朝对峙了起来。
“因为……”
刘仁轨毫不畏惧的和李贤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