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
思维也跟着身体变得麻木,何岭南站在楼梯末端,看了看自己手,写字的手是右手,右手那一边是右侧。
最终成功找到洗手间,回身关上门,掏出裤兜里的手机。
报警。
凶手。
庆幸自己还记得新缇报警电话,拨完号码,屏幕闪烁两下,提示未能成功拨出。
何岭南反复试了几次,胃里绞痛更甚,手机屏幕上的提示一次次跳出来。
他挪动眼球,查看手机,屏幕信号格显示一个红色的小叉——别墅里没有信号。
捏着手机绕着宽敞的洗手间来回走动,过程中一次次看向屏幕,没信号,无论在小窗旁边还是门口,都没有信号。
洗手间门把手骤然向下,何岭南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磨砂门从外面被推开。
凶手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间竟将那张脸的棱角熔出诡异的柔润。
“何摄影师。”斯蒂芬李道。
这声音在何岭南耳中像钢叉刮擦白色陶瓷盘,他强迫自己发出声音:“李先生。”
“叫我斯蒂芬就好。”斯蒂芬李脸上笑出两条深刻的弧线,目光扫过何岭南手中的手机,掏出自己手机递过来,“新缇信号一向时好时坏,不介意的话,用我的吧。”
和十七年前相比,凶手的身形变得消瘦许多。
何岭南没有伸手去接,答道:“不了,不是什么着急的电话。”
“何摄影师,我听秦勉说,你来自边月城附近。”斯蒂芬李说,“你姓何,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否认识一个叫何荣耀的人?”
何荣耀。
何岭南以为凶手没有认出他来,看来他想错了。
他应该恐惧,但却不,他感到欣慰。
凶手记得何荣耀的名字——他为此而欣慰。
现在和当初不一样。
当初,这个暴徒和他玩“勇气游戏”,然后一时开心放过他。
眼前德高望重的慈善家、收藏家却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他。
因为何岭南亲眼看到过这个人开枪行凶。
那么他承不承认何荣耀是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已经没有关系。
“何荣耀……”何岭南死死盯着斯蒂芬李,“是我父亲。”
洗手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和凶手的呼吸声,何岭南定了定神,又道:“你带走了我爸的尸体,我爸在哪?”
“不是的。何摄影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斯蒂芬李垂下眼,躲开他的注视,“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手上仿佛还有刀柄的触感,何岭南攥了攥拳,喉咙痉挛着发不出声音。
“何摄影师,”斯蒂芬李接着道,“秦勉对我是特别重要的人。我相信他对你也很重要,能否暂时请你不要把你的猜测告诉秦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答——”
斯蒂芬李的话密密麻麻摞成威胁,一斤一斤坠上何岭南心尖——斯蒂芬李在威胁他!如果他告诉秦勉,那秦勉也不能这件事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