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小金给我念了!”欧阳奚旺指向旁边如同金色智者般的小金,一脸理所当然,“这些石头,书上画的,我都认得了!脾气也大概知道!”他指着赤阳石,“这个暖烘烘的,软乎,做火符的。”指着黑纹铁,“这个硬,没灵气,打锄头。”指着寒铁矿,“这个冷,脆,会炸,做冰剑的边角。”最后指着锐金石,眼睛发亮,“这个最好!带刺的!能磨剑!”
总结依旧言简意赅,充满祖森智慧,但核心要点竟抓得**不离十!
沈青禾沉默了。一天!仅仅一天!这野人弟子靠着那只神秘的麒麟“翻译”和自身恐怖的记忆与本能,竟硬生生将《金石初解》这本对寻常外门弟子而言需要数月消化的基础典籍,啃下了大半!虽然理解粗浅,表达更是…别具一格,但这辨识能力和学习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欧阳奚旺,又看了看他脚边藤囊口只露个脑袋、小眼神盯着矿石堆里一块不起眼暗红色石头的墨星(那是它今天的“收藏”),以及落在他肩头、好奇打量着“石头展”的小呆毛。
“辨识无误。”沈青禾最终开口,肯定了欧阳奚旺的“学习成果”,清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她指了指那几块锐金石,“此物于你目前最为实用。研磨成粉,以兽脂调和,涂抹于铁剑之上,反复擦拭,确可略微提升剑刃锋芒。虽微末,聊胜于无。”
“真的?能磨剑?!”欧阳奚旺眼睛瞬间亮如星辰!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把好剑!那把制式铁剑还在执事堂“排队”呢!如果能自己磨锋利点,也是好的!
“嗯。”沈青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欧阳奚旺,带着一丝考较,“《百锻精要》,可曾翻阅?有何不明?”
提到这个,欧阳奚旺脸上的兴奋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一副踩到毒刺藤的表情。“翻了!那打铁的姿势…太别扭了!”他比划着,“握锤子像抓蛇,站桩像罚站,喘气还要数着锤子来…憋死个人!我们祖森打猎,怎么舒服怎么来!力气到了就行!”
沈青禾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清冷的嘴角似乎又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天衍剑宗的基础炼体锻器法门,讲究的是最稳固高效的力量传导和元炁引导,到了这野人嘴里,成了“别扭”、“罚站”、“憋死个人”…
“力、意、气合,乃炼器筑基之本。姿势乃前人经验总结,为求力不散、意不驰、气不滞。”她试图解释正统道理。
“可我感觉,我力气够大啊!”欧阳奚旺不服气地拍了拍胸膛,皮肤下紫金微芒一闪,“你看我砍树,力气都打进树心里了!”他指的是震荡之力。
沈青禾眸光一闪。确实,这野人弟子那身怪力,爆发时如同洪荒巨兽,其力量运用的方式虽野性难驯,却自有一种独特的穿透性和爆发力,绝非正统法门可比。或许…对他而言,强行套用“百锻精要”的框架,才是真正的束缚?
“道非唯一。”沈青禾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你若觉自身发力方式更顺畅,可先循本性。然‘力透金石’、‘千锤百炼’之要旨,不可偏废。他日若有缘得窥更高深的炼器法门,或可印证融合。”这已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开明”建议。
“力透金石…千锤百炼…”欧阳奚旺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个他懂!就像在祖森,要打死皮糙肉厚的凶兽,光打疼不行,得把力气打进它骨头里!千锤百炼,不就是多打几顿,总能打服?这道理通!
“懂了!谢了,挖草人!”欧阳奚旺咧嘴一笑,感觉心头那点对“打铁课”的抵触消散了不少。他郑重地将地上的矿石重新收回藤囊(锐金石单独放好),尤其是那几块淡金色的“磨剑石”。
沈青禾看着他重新扛起空水桶,步伐轻快地再次走向寒潭,背影充满了野性的活力与对新知识的渴望。她低头,从药篓中取出一个粗糙的皮袋,递给旁边的小金:“此乃锐金石研磨之法,以及调和兽脂的简易配方。转交于他。”她知道直接给那野人弟子,他八成看不懂文字。
小金熔金的眼眸温和地看了沈青禾一眼,低头衔住皮袋。
“还有,”沈青禾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你藤囊深处那物…金火之气太过霸烈内蕴,非寻常器物可承。在寻到合适的蕴养之法或足够坚韧的载体前,轻易莫要试图剥离其能量,恐遭反噬。”
她指的是那暗金赤红的藤蔓。虽然包裹严密,但那内蕴的、阴阳共生的霸道气息,瞒不过她敏锐的灵觉。昨日墨星能安抚并取出藤蔓已是奇迹,但若要主动抽取或利用其力量,绝非易事。
小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算是回应。它自然知晓轻重。
沈青禾不再多言,月白的身影飘然远去。她感觉自己在“纵容”这条野性十足的道路上,似乎越走越远了。但看着那少年眼中纯粹的光芒,以及他身边这些不可思议的伙伴,她又觉得,或许…这才是最适合他的路?
欧阳奚旺打完最后一桶水,回来时只看到小金口中衔着的粗糙皮袋。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硝制过的兽皮,上面画着简单的图示:如何用两块硬石研磨锐金石成粉,如何用兽脂(最好是火属性妖兽油脂)调和成膏状,如何均匀涂抹在剑身上擦拭…
“哈哈!磨剑膏!好东西!”欧阳奚旺大喜,珍重地收好。虽然剑还没到手,但“磨剑石”和“磨剑膏”都齐活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在向自己招手!
他扛起水桶,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踏上返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藤囊随着步伐晃荡,发出矿石碰撞的叮当轻响。肩膀上的水泡在紫金力量的“笨拙关怀”下,似乎又消下去了一点。脑子里,各种矿石的“长相”和“脾气”还在打架,但“力透金石”和“千锤百炼”八个字,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打铁…炼器…好像也没那么难嘛!”少年乐观地想着,脚步更加轻快。浑然不知,他这“金石初探秘”的野路子,和他藤囊里那些“宝贝”,即将在丁九七七号破院里,碰撞出怎样令人啼笑皆非又瞠目结舌的火花。
而此刻,破院角落,寒潭水桶旁,那包裹着暗金赤红藤蔓的兽皮包裹,在金纹墨玉剑草根须散发的阴寒之气与自身内蕴的金火暖流交织下,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庚金火煞之气,正悄然渗透包裹,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旁边那块冰冷的寒铁石。石表那层白霜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纹路,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那么一丝?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