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青瑶捂着额头,无奈道:“你看你,又说了不该说的。她只知道主人闭关,可不晓得主人去了昆吾洲。这下好了,她又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金樱子这次是真快哭了,“不是……你们非要说的,我没问啊!”
见众人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金樱子也收起了笑意。
沉默几个呼吸之后,她抬起头,轻声道:“我有个问题,本来是想问刘暮舟的,现在他不在,谁能答复我?”
青瑶言道:“你先问。”
金樱子沉思良久,而后沉声道:“倘若有一天,神谕之中的灾祸真的来了,原因是截天教救人,到时候怎么办?”
此时金无量微微一笑:“我曾问过教主同样的问题,如今我用他给我的答复,一字不差送给你。”
“要改变这个世道,最重要的不是去想如何改变,而是先动起来。不开始做是永远做不到的。”
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当年宋青麟所赠书籍,刘暮舟翻看不多。但好巧不巧,就翻到了这一句。
金樱子沉默了许久,而后沉声言道:“渡龙山开峰与否我不在意,但我要在观天院开第八阁,我所收,炼气士或凡人皆可,我要传医理医道。”
青瑶嘴角微微上扬,挥手扯去屏障,而后言道:“李卞、霜草。”
大约过去百十个呼吸,两道身影先后落于欲来桥上。
霜草不耐烦道:“忙着呢,什么事?”
青瑶笑道:“我做主,观天院开第八阁,医阁。你们二位若是没什么意见,就烦劳霜草山长联系天工一脉,让叶仙城找人动工。”
霜草眨了眨眼,望向金樱子,笑着说道:“这是又拐来一个?我还以为就他有这本事,万万没想到,真是近墨者黑。我没意见,李卞你呢?”
李卞揉了揉眉心,“还好当初就做好了准备要不断扩建,留下了位置,不然布局就不好看了。”
都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没意见。
此时金无量笑着说道:“我都能预想到未来,有少年走江湖,一手医术,一手剑术。回头我再送你两把剑,与你那把寸何用,三把剑,寸、关、尺。”
顿了顿,金无量又道:“但你想了没有,捣药山那边你怎么说?”
金樱子闻言一愣,“哎呀!这是个大问题啊!”
哪成想青瑶已经翻出名册,将金樱子写了上去。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递给金樱子一枚令牌。
“麻烦?那就慢慢解决,反悔是来不及了。”
说完,她看了红拂一眼,“咱俩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红拂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走走走。”
两人瞬间不见踪迹,连给金樱子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见金樱子满脸懊恼,金无量大笑这走去按住她脑袋,轻声道:“傻得可以,但没事,你哥我在,不叫事儿。”
金樱子抬手拍开金无量的手臂,“我几时答应让你当我哥了?你这岁数当我爷爷都行!走了,我也忙。”
剑气拔地而起,人也很快消失不见。
剩下几人一下子都笑了起来。
事实上,金樱子这几个月来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霜草笑着说道:“那年在栖霞山,我那表妹夫曾说起过个故事。他说走了这么多年江湖,形形色色的人不知见了多少。能说出来的,就都是印象深刻的。说有些山里长大的孩子拿着家人牙缝儿里扣出来的钱进城读书,一年下来,回乡之后却嫌弃自家的茅厕冻屁股。还有些孩子,一样是山里长大的,一样拿着家里省吃俭用出来的钱去城里读书,可每到农忙时节,他总惦记着自家麦子。”
李卞点了点头:“所以教主不是叮嘱我们,对观天院那些孩子,不能告诉他们哪件事对或哪件事错。只能是教本事的同时,教其辨别善恶就好。将来他们离开了观天院,事对或错就不是那么绝对了,说到底还得是自己去分辨。”
这点其实与陈默的教法儿不谋而合,他在书院期间,就从不以自身、以他人见解去给学子们讲解文章,能读到什么见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非要解释某句表达了作者什么心境的这种事,他从不做。
看金樱子,就知道其实整座捣药山门风都不算差。倘若他们一直以来教金樱子的,是违背神谕便是错,那金樱子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出手去帮那些寻常人。
此时金樱子也回了自个儿的屋子,问了一句方才那位老人家哪儿去了,却又没仔细听那人答话,只是坐在一圈儿熬药的砂锅之前,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