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像一座鬼宅。
白幡被风声吹得呼啸作响,灵堂里传来诵经声。
侯爷没有儿子,本该由他这个女婿扶灵,但他只是向站在廊下的曲凌伸出手。
“我陪你在侯府走走吧。”
曲凌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发间簪一支银钗,却比满府的白幡更显肃杀。
她将手放入池渊掌心,唇角微扬,“好呀。”
他们绕过灵堂,穿过垂花门。
曲凌还记得曾经花团锦簇的侯府,如今却是荒凉破败。
真好。
每一处都是她复仇的痕迹。
“我记得这里,”曲凌停在一处小院前,“八岁那年,我在这跪了很久,宋氏说我的丫鬟偷了她院子里的金子。”
她知道是诬陷,她知道宋氏为了逼她服软。
她找曲裎要公道,就在这个小院前,见到了她的父亲。
风头正盛的侯爷满眼不耐,“你母亲难道还会冤枉一个下人不成?”
她也倔强,“我母亲早就死了。”
曲裎便罚她跪在这里。
曲凌走进院子,指尖拂过墙面。
突然抄起角落里半块碎砖,狠狠砸向院中的水缸。
陶片四溅,水泄了一地。
那时候不可一世的侯爷,能预料到自己差点死无全尸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下葬
曲凌转身,笑得明媚,“从前我就想着,如果能亲手毁了侯府的一切,那该多好。”
她环顾四周,神色雀跃,“如今,我就要做到了。”
池渊温柔的掏出帕子,替她擦拭手中的灰尘,“我们阿凌真厉害。”
曲凌拉着他,奔跑在空寂的侯府中。
“我把曲连梦送去了静云庵,”曲凌的声音很雀跃,“她喜欢她二姐姐的衣裳,送她去她二姐姐身边,这就是缘分。”
池渊跟在她身后,眼里只有她。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来到暖山居。
这里依旧整洁,仿佛外界的混乱与这里无关。
曲凌推开窗,看着暮色中的侯府,忽然叹了口气。
池渊从身后环住她,“不舍得?”
曲凌靠在他胸前,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惆怅。
池渊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我替你写的,你入宫,交给陛下,若是有朝臣问起来,直接拿出折子,就一清二楚。”
曲凌展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曲耀为爵位弑父的罪状。
末尾请求皇帝收回定襄侯爵位,并追究河东曲氏教子无方之责。
字字诛心,却句句属实。
“你也教我写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