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平川和郑思婵的事情上,段之平从来都没有模糊的余地,他霍然起身,几乎想扯着赵敬时起来,又被纪凛挡开。
段之平不欲与纪凛动手,左闪右避破不开他的防守,只能低哑道:“你怎么会有夫人的香囊,她的遗物明明都、都已经……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我是在筑鹰楼下捡到的罢了。”赵敬时叹了口气,藏在被子里的手却攥紧了,“应是郑夫人不小心落在那里的。”
“筑鹰楼楼下?”段之平眸色一沉,“什么楼下?筑鹰楼还有楼下?”
纪凛脸色微微一变:“你不知道筑鹰楼下还有地下一层吗?”
“不可能。”段之平反驳道,“我见过筑鹰楼建造图纸,根本不存在地下一层,后来将军不在里面住,那座楼就成了堆放东西的地方,我平素也跑得勤,从未听过筑鹰楼要改建地下之事。”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微,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纪凛也沉默下来,一丝寒意在几人之间穿梭,最终落在记忆里那扇雕有玄武的青铜门上。
夜明珠璀璨,像是神兽在镇守地底,也像深渊的凝视,以神兽之姿掩盖鬼魅般的眼睛。
“是啊。”
赵敬时幽幽开口,打破了宁静:“你是定远将军的副将,都从来不知筑鹰楼还有地下一层之事,说明建造者手眼通天,此处别有他用——还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大用。”
“但夫人的香囊——”
段之平身形猛地一滞,他是不可能相信那鬼鬼祟祟建造的地方出于郑思婵之手的,不是她的手笔,那便只能是她发现了什么,却留下了自己的影踪。
这会与他们的死有关吗?
段之平几乎上不来气,赵敬时下巴搁在松软的被上,缓缓道:“既然不想让人知道,我这人偏生一身反骨,就想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纪凛不赞同地提醒他:“你身上还有伤。”
“小伤而已,躺几日也差不多了。”赵敬时眼中划过一丝雪亮的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总有人会知道的,不是吗?”
*
夜幕降临,几辆缠了黑纱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尚成和的宅邸,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尚成和的卧房里只点了两根蜡烛,伴着窗缝中的一线月色一同黯淡地笼罩着屋内狼藉,淫靡的气味顺着寒风飘散,尚成和衣襟大敞,颓靡地靠在床头,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贴身小厮低着头跪在床前:“将军,不满意吗?”
“不满意,都是些什么货色。”
尚成和仰着头,一闭眼脑子里都是那张乖顺又艳丽的面庞。
他这个人杀戮气重,欲。望也重,但从未觉得自己会对男人有兴趣,今晚不信邪的让手下掳了几个小倌来,折腾一番以后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朝廷命官,长成那样一副妖精样子,不去当小倌也太屈才了些。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暗骂了一句抽过被子盖好,将手一同掩了进去。
小厮不敢再多留,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情。欲正浓,尚成和咬紧牙关,正要达到顶峰,一道自窗外传来的冷声猝然打断了他的兴致:“将军,京城加急情报,大人让你速速观阅,不得有误。”
“操!!!”
他低低骂道,一声闷哼传过,嵌了一道缝的窗户被推开,将里头的燥热席卷一空。
尚成和收拾干净自己,抽过暗卫递来的加急情报,不同于以往,这次那位一向冷静持重的“大人”足足写了三页纸,尚成和越看心越冷。
“京内青铜门几日前遭窃贼袭击,筑鹰楼下之物尽快转移,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