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场谋杀。
但鉴于策划参与者都来自警察厅,它应该是正义的。
今天是东都水族馆那场骚乱发生后的第四天。也是失忆的库拉索出现在安室透面前的第二天。
安室透和库拉索收到组织的命令,前去横滨拿取一份重要的资料。
安室透联系了警察厅,做好万全的布置,想要在这个飘着潮湿海风的港口将库拉索置于死地。
安室透知道,这太快了。
快到库拉索失踪的消息传开,任何人听说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他。
——波本早就受到过琴酒的怀疑,而库拉索是什么人?
一个处于半失忆状态、但脑子里很可能装着一份要命的卧底名单的人。
更甚至,在那场导致库拉索失忆的事故发生之前,她回传给朗姆的信息中,还提到了安室透的名字。
虽然之后他们弄清了那只是一场误会,但琴酒等人心里究竟如何猜度就没人知道了。
如果库拉索在和安室透一同执行任务时身亡,这很难不会被怀疑是安室透担心身份暴露所以对库拉索痛下杀手。
但还是那句话,安室透等不了。
现代医学对人类大脑的了解仍旧远远不够,库拉索脑部受创,安室透拿不到她详细的诊疗记录,也不敢去赌那连几率都不知几何的可能性。
如果放任不管,就这么拖延下去,谁也不能确定一个月、一周?明天?甚至于他几次呼吸过后的下一秒,库拉索会不会就在无声无息间取回了遗失的记忆,将波本这个名字送上背叛者的名单。
组织成员的行踪都难以捉摸,安室透原本还担心他找不到杀库拉索的办法,没好在,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沿海区的风里总是带着股咸而苦的味道。
安室透和库拉索碰过头,驱车赶往目的地,抵达那座大楼后,在柜台下寻找那只被胶带黏着在木板背面的U盘。
“找到了。”库拉索拿着手电、俯身在桌面下搜索,看到一片反光后,将左臂伸了过去。
库拉索撕下胶带,准备转身将那个银色的小玩意交给安室透,但猛然间,无数次游历于生死之间而练就的直觉让她察觉到某种危险正锁定了她。
库拉索当机立断,想也不想先将右手的手电向身后扔去,同时将身体向右侧转。
消音器的作用下,子弹离开枪口的声音还不如它击中那只装饰用的玻璃花瓶后发出的声响大。
库拉索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到了举着手枪正对自己的安室透。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已经染血的左臂。
几天之前库拉索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后面处理完伤口还没等上一天她就又在东都水族馆受了次重伤,可以说,库拉索现在还能站在这给组织卖命一半是靠她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另一半靠组织不把人当人的资本家做派。
身上的伤口限制着库拉索的反应和动作,她能察觉到危险,躲开那发来自身后的、瞄准了她心脏的子弹已经实属不易了。
刚刚那些动作已经足够牵动她的伤口,让她的手掌因生理的疼痛而痉挛。
库拉索问:“波本,你想杀我?”
安室透手中握着的枪足够成为这个问题的答案。
库拉索于是说:“这次的任务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杀了我,马上就会被组织怀疑。”
安室透当然清楚这件事,但他只能这么做。他看着库拉索握在手里的U盘:“今天,你和我一起执行任务,然后忽然叛逃,打伤我后带着组织的机密叛逃,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