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赵一霏早上那个没落下去的牙。
她咬着牙,悬在他肩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其实她可以咬的。
咬完拍拍手,让他自己回去编谎圆谎,关她什么事?
可她没咬。
她怕他难做。
这份怕,让他更难受。
比被她真的咬一口还难受。
陈洛秋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张‘精心布置’过的书桌。
台几本书摊开着,草稿纸上写着潦草的公式。
烟灰缸里躺着四个烟头,角度各异,长短不一。
——这是他花了一刻钟精心打造的“熬夜现场”。
为了让姜瑶相信,他昨晚一直在这儿。
为了让姜瑶心疼,他抽了四根烟。
为了让姜瑶……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演了太久,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的累。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烟灰缸。
盯着那四个烟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
把那些摊开的书合上,整理归位。
把草稿纸上潦草的公式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于是书房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整洁,干净,没有熬夜的痕迹。
没有谎言的证据。
他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声声。
两只猫趴在窗台上,四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是自嘲。
然后他走进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
床单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姜瑶昨天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