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隔壁牢房时,林月终于见到吕祈。
她正透过牢房瞪大眼看猴子似地看她,女子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如草垛,结了块,遮住了麦黄的脸,裸露的皮肤到处是新伤旧疤,像是遭遇旱灾的流民。
吕祈伸手指着她,状若癫狂,嘴里说着放肆的话。
“林月你叫林月啊!那个玄霄宗的林月,你他娘的,不说六千多年前的祸斗之战,也不说如何杀大乘老祖,而是拿什么阿猫阿狗的破故事骗我一千二百三十九具尸体,啊!贱人!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起初也有怀疑,可传言中的林月温和有礼,哪儿像这个贱人,一字一句都带着心眼,讲的故事没有一件件是搭边的。
吕祈愤怒得想要对方碎尸万段,然而对方仅是眸色平静地扫她一眼,像所有正道修士一般留下一句好生反省后便潇洒离去。
吕祈顿时气急,一拳打在阵法上,她咬牙切齿地喊:“贱人!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把你做成尸傀!”
飓风崖外。
“林月!”
在外等待的殷荀看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扬起笑容脚步轻快地朝其走去,待看清对方病态的脸色时和饱经风霜的身形时脚步顿时慢了下来,脸上收敛了笑意。
“你怎么了?”殷荀问道,听到自己语气里浓重的担忧,他不由得愣了瞬,随即深吸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百年未见林月没有急着回话,而是打量着他。
一身白云锦衣,那琉璃色的眸子添了一抹沉稳和阴郁,气质变得温润沉着,整个人看着有了世家子弟的沉稳脱俗。
仍记得初见之时,此人清澈见底。
妖非人,林月不晓得这对一只妖来说是对是错,人性本就多样,不身处囹圄何必为其套上枷锁?
“我被人下药,伤了真灵,所幸无大碍,调养段时间便好。”又不搞宫斗权谋,林月有事说事。
殷荀替林月探脉,见情况严重,眸中瞬间带上了杀意,声音沉沉道:“是谁干的!”
“密宗正在调查。”林月回道。
“阿弥陀佛,此事发生在我密宗,我们会严查给林施主一个交代,贫僧已安排住处,请林施主移步养伤。”显释长老插话道。
“我们先走吧。”
林月点头,前往其安排的住处。
密宗不仅派合体长老过来给她瞧病,还承包了所有治疗费用,窗外景色宜人,还有大乘修士保护安全,林月十分放心,经脉和真灵受损让她身心疲惫,喝完药便沉沉睡去。
沉睡间被殷荀摇醒,提醒她喝药。
殷荀眼睁睁地看着林月一口灌下黑如墨散发浓郁药味的汤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拿出一甜果递给对方,问道:“苦吗?”
林月神色如常地接过咬了几口,稀释嘴里的苦味,回道:“良药苦口。”
“比你喂给我的那药还苦吗?”他又问道。
“差不多。”
沉默良久,殷荀低下眉眼,“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