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却不知珍惜她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只有?失去,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反复受着?她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煎熬。
最后释然地?放手,是因知许执值得托付,恰如她母亲所托。
“若到婚嫁时,请说一个诚实可靠之人,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待曦珠好,足以。”
从?前,他无数次地?怀揣嫉妒,暗下将自己与许执比较,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向她表明,比起许执,他才是那个能?真正待她好的人。
但那些都是幻想,当沉重的世?事如山压来。
在前世?的终章,他才发现自己比起许执,输了彻底。
他给了她什么?呢?不过一个虚空的卫三?夫人的名头,以及一副重担,让她在峡州那些惶恐的岁月里,消磨了自己。
重来,又卑劣至此,隐瞒了她。
“嗯。”他应道,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才起身。
也拉着?她的手,让她顺势坐起来。
他揉了把她散落毛茸的头发,哼笑道:“我走了,别担心,不会被人瞧见的。”
*
曦珠到后半夜才睡着?,不过两?个多时辰就醒了。
将那扇对榻的窗推开,迎面吹来寒风。
天光未亮,院子里稀疏的花木模糊着?轮廓,在昏暗的风里摇曳,窸窣作响。
倚在引枕上,她裹紧毛毯,目光不由落在那棵杏树下的院墙。
风逐渐停息,微茫攀爬上青墙,穿梭过尚且干秃的杏枝影,扑落在草叶上的白?霜,折散出细碎的莹光。
天亮了,新的一日到来。
曦珠照常出府,赶到藏香居与柳伯忙碌那些杂事。
她没有?心思再去多想昨夜的事,甚至连午膳都是蓉娘来催,她才暂放下还需整理的契据。
这晚回到公府,又是酉时末,天黑尽。
曦珠才沐浴完,青坠就过来,有?些欣喜地?悄悄递来一封信。
好些日子,破空苑那边都没信送来,她还担心表姑娘和三?爷之间?出了什么?事。
今晚阿墨重来传信,她才安稳些,只要三?爷还惦记表姑娘就好。
夜深人静,曦珠拆开了信封。
灯下,她将那一行行字看过去。
雪白?薄纸上,起先?他的字迹工整许多,一撇一捺地?写。
他说昨日姚崇宪大婚,他被拉去挡酒,喝得多了,才忘记分寸,半夜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去找她,让她担惊受怕。
写着?写着?,他的字忍不住飘起来,说自己是不是胡说八道了。
以后他不会了。
他解释一通,又是道歉。
曦珠捏着?纸角,看了好一会儿,才擦起火折,将它点燃。
火舌舔上墨字,在香炉里化作灰烬。
一如先?前,她将信看过后烧掉,不留下任何?供人翻查,以证她与他之间?有?“勾连”的罪证。
连续几日,她仍旧忙。
曹伍的五七祭日,她准备与柳伯一道出城去。
柳伯去放备好的礼,吩咐套车,还有?空余时间?,她便去看正修缮后仓的工匠,问进程如何?了。没一会功夫,有?伙计来说,外面有?个夫人找她。
她让伙计送水与工匠解渴,才朝前铺去,掀开隔挡的棉布帘子,便见存放郁金、捺多以及和罗的香柜前,背对站着?一个身穿烟红褙子,下缀木兰色长裙,只以一支菊花檀木簪,盘着?妇人髻的女子。
背影孱弱单薄,身边有?一个丫鬟随侍。
闻声,那女子转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