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枝大约是明白过来一些了,可是看一眼担架上的人,又有些犹豫——怎么检查?
楚一帆看出来她是害怕,于是自己将死者身上的衣服解开,伸手在各个兜里寻找着些什么。
“身上没有有效证件,脖子处有胎记,手机碎裂浸血……”楚一帆十分条理地说道,“你记下来,待会上报给后勤处。”
罗小枝慌乱地点了点头,看着被楚一帆拿出来的染满了鲜血的手机,瞬间觉得胃中一阵翻腾,险些当场吐出来。
“快点救人!”
外面又响起了嘈杂声,又有人被搜救了出来,楚一帆皱了皱眉,继续在死者身上检查着。
“楚医生!楚医生!”
有人点名喊他过去。
他抬眼朝罗小枝看了看,“你先去联系人来搬运,身上的东西拿去存档,留给亲属指认。”
说完急匆匆转身走了。
只剩下罗小枝和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留在那里。
罗小枝不知道自己怎么样将人喊来的,又是如何亲手将那个染满了已经干涸的鲜血的手机给送去存档的。
只知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完后,帐篷外的天空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第一天过来,但是在灾区里,没有人会因为她是第一天过来,而特殊照顾,或者教她些什么,身为志愿者,她必需时刻待命,有需要的地方及时顶上去。
灾区的夜色显得格外的凄凉,偶或有孩子的啼哭声,还有伤者的痛苦呻~吟声,以及痛失亲人的痛哭声。罗小枝没有丝毫的睡意,只蹲在一个水洼处,拼命地搓洗着双手。
搬运尸体的时候,这双手上沾满了鲜血,那种黏腻而冰凉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几乎麻木。
此刻搓洗的时候,伴随着冰凉的水,那种感觉愈发的浓烈起来。罗小枝越洗越害怕,越洗越觉得恶心,最后索性将脸埋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两只手伸在那儿,恨不得都不要了才好。
她害怕极了在这个地方,害怕极了自己的这一双沾满过死人鲜血的双手。
有柔软的东西触碰到她的手上,她一惊,吓得惊呼出声来,“啊!”
“别怕!”
楚一帆将险些摔倒的她一把拽着,正拿着块干毛巾替她将湿漉漉的手一点点地擦干。
她看着自己明明已经被擦洗干净的双手,总觉得有一股子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忍不住又连连干呕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