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害羞一笑:“油嘴滑舌,胡说八道。”转过头看向波光粼粼,那灯笼映红了水面,晚风吹来,月光如水,令人心旷神怡。
黄叶过来了,微微一笑:“你们这样开心么?有什么开心的,说给我听听看,让我也开心开心,可好?”
赵香云挽着黄叶的胳膊,笑道:“姐姐,喜欢这里么?”
黄叶点点头,又摇摇头:“这里很美!我喜欢。可这里四处都是高墙,却不是我喜欢的。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你可明白!我这辈子,逍遥自在惯了,在峨眉山上,深呼吸,都是竹叶清香之气。极目远望,天下人间的美景那可是尽收眼底。哪像这里,都是人造景致,没什么自然风光。还有西湖,实话实说。西湖在世人眼里,绝对是天堂美景,但在我看来,西湖却早已变了味道。提及西湖,自李唐以来,文人墨客都汇集于此,故而,这西湖就不是一个湖了,而是江南文人墨客的一处驿站。你来我往,人人逗留。西湖的胭脂味太浓,并非一件好事。何况眼下这小西湖,被高墙围在皇城里。”
赵香云不觉黯然神伤:“眼下我进了围墙,不得自由自在了。”
黄香笑道:“我想进来,却不能够呢。你还不知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香云孩子气般拉着黄香的手,叹道:“妹妹,我们换一换可好?你做公主,我去襄阳。”
黄香点点头,喜出望外:“好啊好啊,姐姐,你真好。”
赵香云道:“那是当然,妹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用后半生慢慢报答能好了。这世上,我有你这样一个好妹妹,就心满意足了。”
黄叶听了这话,一脸不悦,笑道:“你们如此,我情何以堪?”
黄香笑道:“姐姐何必小肚鸡肠,我们三个都是好姐妹,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明白。”
赵香云缓缓道:“我也有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是他们,他们都死于非命,在那个春寒料峭的时候。我如今苟且偷生,总做噩梦,往事不堪回首啊。”顿时叹了口气。
黄叶劝道:“姐姐不必如此,我心知肚明,你这些年的伤心难过,想必很多。国破家亡,如何不令人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黄香道:“放心好了,有岳家军在,直捣黄龙,指日可待。到时候咱们一起冲锋陷阵,把女真人的羊群吃光光,让他们还胡作非为。”
黄叶纳闷道:“此话怎讲?妹妹又开玩笑。”
子午四人也好奇道:“黄香说说看,为何吃光光羊群,女真人就不敢为非作歹了?”
黄香不紧不慢,介绍道:“这都不懂,真笨。女真人搞那个什么牵羊礼。如若咱们吃光光女真人的羊群,看他们还如何搞牵羊礼。”众人笑不出来,面面相觑,神情肃穆。
赵香云落泪道:“这辈子,我刻骨铭心的便是靖康之耻,我忘不了。”
不多时,黄香见赵香云如此伤心难过,就打圆场道:“姐姐,咱们还换不换了,我要当公主。”
赵香云点头道:“当然要换,走,找我九哥去。”随即伸手去拉黄香。
黄香脸色煞白,还以为赵香云当真,顿时笑道:“开个玩笑罢了,姐姐别玩了,妹妹不敢去的。我啊,不爱这里。此处哪里都好,偏偏是一道宫墙,我就受不了了。”
余下目瞪口呆,乐个不住:“你们别开玩笑,真是两个小孩子。明浩与怡乐、小童与小明都不这样的,你们好可笑。”
赵香云立马心灰意冷,叹道:“我知道,我离开青城山后,就回不去了,除非苍天有眼,让我不再是公主。”
子午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你这是什么话,你的皇室血统乃是命里注定的,你如何可以更改?不可胡言乱语!”
赵香云笑道:“你们要跟随岳将军离开临安么?”不觉看向远方。
普安点点头:“我们明日就走了,你就在临安做公主好了。等还于旧都后,想必你会到东京去了!”
赵香云热泪盈眶,喜出望外:“好啊好啊,可是你们离开了,我好舍不得。想你们怎么办?你们可知,我什么也不怕,就怕不开心。”
黄香马上撅撅嘴,跺了跺脚,急道:“这话是我的口头禅,姐姐如何抢了去!”此言一出,众人忍俊不禁。
武连看向赵香云推心置腹道:“放心好了,我会回来看你的。我们会久别重逢的。”说话间,热泪盈眶,却乐个不住。
赵香云叹道:“一言为定,你们可别丢下我不管,我就生不如死了。我等着你们回来!”转过头,再也忍不住,不觉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