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落至剑门关关口,望着漫山遍野的雷霆,笑道:“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老妖王,你真当朕是吃素的?”
单脚一踏,脚下城墙裂出一条缝隙。力量触及地面时,长阶古道瞬间龟裂,飞起的土石经过法术变化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雷霆在外撕咬,不进剑门关半分。
对天一指,天帝喝声道:“天劫!”
口含天宪,可决定生死。古时飞升限制极其严苛,修士需历经千难万险才可登天,这其中最难的一关便是力扛天劫。
仅过片刻,百丈滚滚黑云笼罩剑门关乃至盘龙山上空。风起云涌,百草枯黄,大山万物都在飞速衰败。
拓跋璟看了一眼天象,饶是统领北境四百年,一喝便让南国闻风丧胆的靖炎妖王,当下也生出一股坐井观天之感。仙妖差距之大,真可谓天差地别。
朝闻道,夕死可矣。
拓跋璟放声大笑,笑声压过了凌冽的狂风。他朝着黑云最密之处走去,唱起一首古老的诗,歌声穿透了雷霆的怒吼。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拓跋璟忽然止步,两柄别致的刀与剑出现在他手上。看着随他呼吸而颤鸣的刀剑,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一生中总会有可遇而不可求之物,费尽心思苦苦寻找,它却在那里等了年复一年。
妖王一笑,再吟诗一首:“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黑云低垂,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漫天陨星。天帝不惜调动上官氏气运为妖王准备的天劫,其威势震天动地!
许久,待动静平息,天帝破开铜墙铁壁,走入硝烟弥漫的剑门古道。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天兵很快就会前来救驾。天帝回想起在武威城的大战,在三仓江上的追杀,还有在盘龙山的缠斗。这一路险象环生,好在都能化险为夷。
忽的,六柄护身飞剑警觉耸立,颤动不止。
天帝大惊,向远处看去,未见身影,一阵得意又毛骨悚然的沙哑笑声传来。
“你…你命不该绝?!”
笑声愈发放纵,硝烟中走出了孔武有力的身影。拓跋璟的旧皮囊如同枯叶般落下,新生的肉身超越巅峰。坚实的肌肉和暴突的筋骨就像是在炫耀这具脱胎换骨的肉身中蕴含着何等力量。
拓跋璟手握刀剑,皮表纯黑的鳞片如同一副盔甲。他就像一位浴火重生的君王,但又像一位吟游诗人那样吟诵:“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你有天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天帝大惊失色,催动飞剑袭杀妖王。
拓跋璟手腕发力,六柄飞剑还未施展神通就形同六根竹竿似的被轻易砍断。
“伪帝!天命在我!”
拓跋璟发出龙吼,震得天帝七窍流血。他本为蛟龙,此刻的君威比纯血的龙王还要庄重威严,俨然一位真正的皇。
“不,不,不,不!我才是天命!”
天帝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崩溃神色,他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像个被触及痛处的孩子。
妖王挥动刀剑,一步步向他走去,用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战争不是儿戏,你真不该来到战场。”
他踏步前冲与天帝擦肩而过,后者护体之气尽毁,金甲破碎。
鲜红暗金的血溅了一地,天帝捂着胸前伤口站立不稳,往山下滚落而去。
拓跋璟知道单单这一下夺不了天帝的性命,他双手按住刀剑,毅然下山。
天帝视野所及,皆是从山上汹涌滚落的刀剑之气。他神情恐惧,要么被这“惊涛骇浪”吞没,要么在逃离时被妖王飞刃钉杀。
世人临死之际,大多心平言善;天仙寿终正寝之际,大多痛苦缠身无力言语。上官元绍倒在地上望着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刀剑之气,只是低头喃喃自语:“难道我就不该为天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