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重的氛围,远比莫惟明预想的要浓烈得多。
欧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阿德勒亲切的笑容也有所收敛,商也露出明显的忧虑之色。
至少每个人都在真正为梧惠的事担忧。
……真是人缘好得不得了的女人啊。
嗫嚅了半天的商终归将关键词脱口而出:“黑子热吗?”
阿德勒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他难得地显露出严肃的神情,这让莫惟明感到陌生的同时,不禁开始忧虑这份谎言的重量。
“如果是,想必莫医生已经有应对之法。是什么症状?需要贪狼会的帮助吗?”
站起来的欧阳则更前一步,几乎要抓住莫惟明的胳膊。
“情况现在怎么样?严重吗?还能不能活动?千万别是什么更糟的……”
他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莫惟明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那句话。
更糟的?什么叫更糟的?一般人会是这个反应吗?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且真实的关切包围,让莫惟明这个说谎者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慌乱。阿德勒适时地朝门边那位米色西装的短发女人示意,对方会意地点点头,动作轻巧地离开了房间。门外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
“坐下说吧!莫医生……”
商招呼道,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莫惟明依言坐下,沙发老旧却还算舒适。但此刻,阿德勒、欧阳和商都站着,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形成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尤其在他深知自己正在编织黄花的情况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将内心的不安转化为对梧惠的“担忧”写在脸上。
他先佯装整理了一下情绪,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丝歉意问道:
“你们……之前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是不是打断你们了?”
欧阳立刻摇头:“没什么比你说的事更重要了。”
阿德勒也随口应和,恢复了部分职业性的轻松:“只是在谈论一些关于后续报道的内容安排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莫惟明心中一动,决定冒险试探一句:“是那个……‘尽人皆知’的秘密访谈吗?”
阿德勒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自嘲的语气说道:“是这样的。呵呵……所谓的独家揭秘,大多是串通好的剧本,这种事在圈子里也不算新鲜了。莫医生你可不要见怪,就当给拮据互助的我们一条活路……还是着眼梧小姐吧。情况到底如何?”
莫惟明顺势点头,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是我太好奇了。梧小姐的情况……”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也像在回忆,“我也说不清楚。不知道是否和昨天那场诡异的昼夜异常有关……毕竟现在外面各种流言蜚语,很多宗教组织都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扯,还说什么末日就要来了这种吓人的话。但,我确实是来找欧阳的,因为我刚好收到了欧阳给梧惠的信。”
紧接着,他抬起头,向欧阳投以诚挚的目光。
“我们能想到可以求助的,大概也只有你一个人了——毕竟她家那边……你也知道。虽然,其实我也知道,对于作为记者的你来讲,可能也帮不到什么,只是徒增焦虑。可我也考虑到,正因为你是记者,说不定在各方……有些信息,或者人脉,能帮到什么。所以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希望能向你同步情况……”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只是一个上午的工夫就发现目标,已经够顺利的了。
阿德勒的目光在莫惟明脸上停留片刻。审视的意味并未完全散去,他带着一种微妙的、仿佛洞悉一切又不说破的神情开口:“你的法器……也治不了她吗?看来,是相当严重的情况啊。这下我们不得不重视了,毕竟也和之后的报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