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春阳听罢静坐良久,唇角抿成平直的冷线,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寂,窗外橘粉余晖漫过桌角染红了他半张侧脸。
此刻霍春阳心中仍有万般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万家要这般狠心?
就因为万宁洞悉了黑鸦会给家国带来的祸端,不想再沦为帮凶,助纣为虐。
所以万家为了更好拿捏万宁,才掳走福宝?
更为讽刺的是。
兰珍送信当晚,将霍冬媚的玩笑话当了真,如实告知给万家。
葛晴晴最是清楚,孩子从来都是困住母亲的致命羁绊。
万宁本就越发不受控制,如今万一再多了一个霍家血脉牵绊,万宁这颗心怕是再也装不下万家半分分量。
将福宝掳走,一则用以拿捏牵制,二则当作警示敲打,逼万宁收心就范。
但那不是玩笑。
谁也未曾想,万宁腹中确实已有了身孕,那孩子才刚满两个月,尚是一团微弱的胎息。
霍春阳不知道该恨谁。
恨万家,更恨自己。
万宁的反常不是一天两天,终日沉于事务繁杂,竟半点未曾察觉。
他面上未淌一滴泪,满心悲痛却早已蚀骨难抑。
“万家银行后续处理事宜,交给我。”霍春阳终于开口,喉间发涩,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相信宁宁一定不想再看到有百姓因为万家深陷绝境,颠沛无依。”
霍春阳深谙商道手腕老练,由他出面收拾万家银行这桩动荡烂摊子,再妥当不过。
可面冷心软的霍夏光不忍心霍春阳刚经丧妻之痛,再添繁杂重担。
还未张口阻止,就被霍春阳打断。
“就这么定了吧。”霍春阳静静抬眸,看向成如愿和他两个的兄弟,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这件事,是我能为宁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当我为宁宁犯下的错赎罪。”
万宁案至今悬而未决,杜百始终拒不认罪,真凶仍隐匿未明。
虽然凶手八九不离十是和万家有关,但始终缺少关键性证据。
万家敢对福宝不利,万顺又在葛晴晴被捕后下落不明,霍家掘地三尺,势必要把万顺找出来。
众人各忙其事之际,付雪寻到了成如愿。
万家轰然倒台和霍家宝贝疙瘩丢了两天又被找回,还有霍家大少奶奶惨遭奸杀接连发生,在海市引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全是讨论这些事的声音,各类猜测和流言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其关注度已然压过了北城天主教堂传教士行禽兽之事的风波。
霍家新丧在身,加之凶案未结难以入葬,除了必要的外出工作,处理各项事宜,一概闭门谢客。
付雪并不直接出面,她也是等了两天,才寻到一个递口信的机会。
这日其实是远在余洋小镇的成家都听说了霍家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