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年纪稍长、脸上有道疤的山贼走上前,瞪了瘦高个一眼,轻声说:“你这小子,没个正形,吓着新娘子咋办。”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荷包,递给玉桃,温和地说:“姑娘,别害怕。咱兄弟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觉得你和少寨主般配。这荷包是我家那口子绣的,虽说不值钱,但图个喜庆,你收下。”玉桃看着那绣工精美的荷包,有些不知所措。
玉桃又羞又急,下意识地往宋恒身后躲,带着哭腔说道:“宋恒,让他们别乱说啦。”
宋恒面露愧疚,轻声安慰道:“姑娘莫怪,他们都是粗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高兴了,没把握好分寸。”
没走多远,又碰到几个端着酒菜的小喽啰。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玉桃,兴奋地说:“少寨主,这新娘子可真漂亮!”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朵用彩纸折的花,递给玉桃,“姐姐,这花送给你,你戴上肯定更好看。”玉桃看着那朵略显粗糙却饱含心意的纸花,眼神复杂。
玉桃与宋恒好不容易摆脱了山寨众人的调侃,回到了宋恒的屋子。
他不愧是少寨主,备受大家宠爱,这屋子虽处山寨,却布置得别有一番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窗前的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显露出主人与寻常山贼的不同。
宋恒请玉桃坐下,为了缓解玉桃一路上的紧张,他思索片刻,从书架上挑出一本诗词集,缓缓翻开,轻声念道:“娘子我给你念书听吧。”
玉桃反正也无聊,点点头:“好,那你念给我听吧。”
宋恒声音清朗,像碎玉似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那古老的诗句仿佛带着千年的情思,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玉桃原本满心的焦虑与羞愤,在这柔和的读书声中渐渐舒缓。
她静静地坐着,微微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宛如一只受惊后渐渐安定下来的小鹿。她听得入神,心中情绪此刻也化作了平静的涟漪。
待宋恒念完一段,玉桃抬起头,目光中已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柔和,轻声说道:“少寨主,你给我念书,让我心境平和不少。”
“古人云投桃报李,我也略通音律,不如为你弹奏一曲,聊表谢意。”
宋恒微微一愣,眼中闪过惊喜,忙点头道:“娘子会抚琴?那真是再好不过。”
他赶忙在屋内找出一架古朴的琴,轻轻擦拭后,摆放在玉桃面前。
玉桃微微欠身,轻捋衣袖,露出如削葱般的玉指。她将双手置于琴弦之上,稍作停顿,似在酝酿情绪。少顷,指尖轻挑,琴音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起初,那声音轻柔舒缓,仿佛山间的小溪,在青石间蜿蜒流淌,诉说着宁静与悠远。
宋恒不禁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锁住玉桃,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从未想过,在这山寨之中,能听到如此动人的琴音,更未料到玉桃有这般温婉才情。
玉桃的面容在琴音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温柔漂亮,阳光映得她的脸庞如梦幻般美丽。
琴音渐渐变得激昂,似是小溪汇聚成河,奔腾向前。玉桃的神色专注,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每一次拨弄都仿佛倾注了全部的情感。
此时,山寨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美妙的琴声。他们起初还以为是山间的天籁,循着声音寻来,发现竟是从宋恒的屋子传出。
山贼们围在屋子周围,一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美妙的琴音。
一个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山贼,此时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咱少寨主这新娘子,不光长得漂亮,没想到还会弹琴,而且弹得这么好听,真是厉害!”
另一个山贼点头附和:“是啊,这琴音听得我心里怪舒服的,以前只知道舞刀弄剑,没想到这琴音比那美酒还醉人。”
琴音再次转柔,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玉桃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还在屋子里盘旋回荡。宋恒率先回过神来,鼓起掌来,眼中满是赞赏与倾慕:“娘子这琴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屋外的山贼们也如梦初醒,纷纷鼓掌叫好,赞叹声此起彼伏。
玉桃微微红了脸,起身福身道:“少寨主谬赞了,不过是略懂皮毛,跟着小姐学了一曲,聊以解闷罢了。”
宋恒笑着说道:“娘子太过自谦,这般琴艺,绝非一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