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西岳帝君接口道,声音沉稳如神岳:
“正所谓割据山川,跨制荆吴,而与天下争衡。”
“然若以江东之众,欲在沙场之上与仙魏中原争锋……”
西岳帝君微微摇头,“必先固荆州以稳上游,再守扬州以保根本。若失此二州……”
东岳帝君缓缓抬起手掌,掌中云气倏然聚散,化作一条五爪金龙在长江中翻腾挣扎:
“则长江天险,反成困龙之渊。”
“荆扬既下,吴国纵有千帆竞渡,亦难挽倾覆之局。”
话音未落。
金龙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悲吟。
龙身枷锁骤然收紧,鳞甲迸裂,金血洒落长江,将滔滔江水染成一片凄艳。
两位帝君目光交汇的刹那,云台上已现出吴宫倾颓、王气消散的幻象:
玉阶生苔,珠帘委地,昔日的歌舞升平尽化断壁残垣。
云台上一时寂然。
贺修跪伏在云台边缘,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他方知自己往日那点河伯权柄,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五岳帝君言出法随,天地景从,弹指间推演王朝兴衰,这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让贺修从神魂深处涌出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已非寻常仙神所能企及,而是执掌天道运转的至高权柄!
先前对“天庭”来历的些许猜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化为无比的虔诚与惶恐。
贺修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几位帝君的身影,唯恐自身微末的存在玷污了这片神圣空域。
听得帝君论断吴国命运,贺修心中又不禁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
既然天命在魏。
仙魏一统江山岂非指日可待?
贺修已看到仙魏旌旗插遍江南,万里山河尽归王化的盛景,自己或许也能沾溉几分气运,得享更隆重的香火。
这念头让贺修心跳加速。
几乎要沉浸在这份即将到来的荣光之中。
然而,未等贺修细细品味这份憧憬。
身旁的冯浑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却似一道惊雷劈开了贺修的遐想:
“依帝君所言,那黄天下一步欲要侵染的山川,莫非正是大吴的荆州和扬州么?”
此话一出。
贺修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