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海方向涌来。
漫过十八盘的石阶,在玉皇顶下凝成一片白茫茫的瀚海。
唯有天圆地方的封禅祭坛,如孤舟般浮在云海之上!
祭坛以青石垒就,上圆下方。
圆坛象征天穹,铺着从昆仑采来的青玉石,方坛象征大地,用泰山墨玉铺底。
四角各立一根汉白玉柱。
柱身刻着上古天文图,从伏羲八卦到颛顼历,每一笔都透着岁月的厚重。
最中央的青铜大鼎里。
燃着沉水香。
烟气袅袅升起,穿过云海。
似与天际的云气连成一线。
风一吹,香韵里带着松针的清冽,漫遍整座泰山山顶。
辰时三刻。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云海传来。
汉武帝刘彻头戴十二旒天子冕冠,身着玄色十二章纹祭服,巍然立于封禅台上。
山风猎猎。
吹动他腰间的赤绶玉圭,却吹不散眉宇间的帝王威严。
文武百官分列坛下两侧。
玄色朝服的下摆整齐地垂在青玉石地面上,无人敢擅自抬头。
太常卿站在坛阶左侧。
他鬓角已染霜,却身姿挺拔,手中玉册上刻着早已拟定的封禅祭文。
司马迁捧着竹简与笔墨,立在太常卿身侧。
他们都知道。
今日之事,必将载入史册,成为后世传颂的盛典。
万千甲士沿山道肃立,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
“吉时已至——”
太常卿高亢的唱礼声在山谷间回荡。
话音未落。
他手中玉册微微颤动,似与天地间的灵气相契。
天坛上摆放的青铜大鼎中的沉水香,烟气忽然变得笔直,直直冲向天际。
汉武帝缓缓迈步走上坛阶,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心中浮过走马观花之景:
【自朕登基,二十有七载了。】
【初登帝位时,匈奴扰边,南越割据,朝堂之上还有窦氏余党掣肘,朕如履薄冰。】
【如今匈奴远遁漠北,南越归入版图,西南夷皆称臣,天下终得稍安。】
【今日登泰山封禅,不是为朕一己之名,是为汉家正天命,为万民求庇佑。】
走到坛心,汉武帝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