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见魏帝,一窥究竟。
左慈脚步轻得像云,顺着廊下往皇城方向走。
走到承平坊尽头。
左慈身后的喧嚣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五谷行的吆喝声淡了,布庄妇人的笑声远了,最后连茶摊飘来的云芽茶香都散了。
只剩下河图石路踩在脚下的“沙沙”声。
越来越轻,直至被前方传来的“肃穆”吞没。
左慈并未多言仍在前行。
早已习惯这里的压抑。
走到坊市尽头的“镇国坊”界碑前,视线豁然一阔,却又立刻被巍峨的皇城城墙压得心头一沉。
已能看见皇城根下的神农药圃。
圃里上古传承下来的不死仙草被施展神通移栽成盆景,却仍泛着微弱的灵光。
巍峨的城墙如同密不透风的大山一般从四周压了过来。
遮挡住了所有的景色。
只留下一片巴掌大小的头顶天空。
而西面的城墙则更加高大。
重檐青山瓦已经与徘徊在山腰云雾融为了一体,难以从远处分辨出真实的分界。
皇城像一座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从东到西绵延开去,将洛阳的烟火气牢牢挡在墙外。
收回目光时。
左慈抬头望了望上空的鎏金龙气,气运真龙龙首正垂着,龙眸隐有晦暗。
“老朋友。”
左慈的声音很轻。
混在风里,像怕惊到这尊虚弱的灵物,又怕冒然惊动了些别的存在。
“我走了这些年,大魏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慈对着龙首虚虚一引,似是呢喃自语,又似是在向大魏气运真龙寻求一个答案。
昂——!
回应他的是一声哀鸣。
这声哀鸣里裹着万灵痛哭、天地泣血的悲意,就像被人用钝刀日日夜夜割着命脉一样。
周围的云雾都被龙吟震得散开。
露出大魏气运真龙龙眸里的悲戚。
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烦意乱袭上心头。
本该象征着大魏家国气运集合体的真龙身上。
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一种略带腥味的奇特臭味,让人本能地感到厌恶。
风忽然停了。
刚刚还绕着皇城根打转的阴冷气流。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尾,连廊下紫藤叶的颤动都戛然而止。
左慈脑子里关于“悲鸣”和“腥臭味”的记忆,像被浸了水的墨痕,慢慢晕开、淡去。
真龙哀鸣、邪秽蚀骨的景象。
从来都只是他盯着宫墙太久,凭空生出的一场荒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