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深处,玄机娘娘的石像轰然崩塌,碎石飞溅间,尘雾冲天而起,将周遭的光线搅得一片昏蒙。
石像碎裂的刹那,原本盘踞在殿内梁柱、墙角的嗜血虫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傀儡,密密麻麻的虫躯疯狂扭动,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如同潮水般四处逃窜。
李威立于殿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一冷,眼底翻涌的雷霆之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只见他抬手一挥,几道紫金色的雷霆自指尖迸发,如同矫健的银蛇穿梭在虫群之中,“噼啪”声不绝于耳。每一道雷霆落下,都能震毙大片嗜血虫,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虫尸的腥甜,在殿内弥漫开来。不过瞬息之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虫便被尽数剿灭,只余下满地焦黑的虫骸。
尘埃渐定,李威的目光落在殿角那只古朴的瓦罐上。
瓦罐通体黝黑,布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罐口被一道淡紫色的禁制封锁,隐约能看到罐内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他走上前,指尖触及禁制的瞬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邪之力,显然是用来炼制某种邪物的阵法。
“倒是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两个老熟人。”李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雷电射向禁制。“咔嚓”一声脆响,禁制应声而碎,瓦罐的盖子滚落一旁,露出里面的景象。
罐内两人蜷缩着身子,衣衫褴褛,沾满了污渍与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他们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纹,显然是被邪术侵蚀,尚未完全炼制成人傀。
这两人,正是此前与李威一同踏入这片历练之地的乔跳蚤和破戒僧。
李威抬手打出两道灵力,注入二人体内。乔跳蚤率先悠悠转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片刻,待看清眼前之人时,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原本消瘦的脸颊上满是泪痕与污垢,头发如同鸟窝般杂乱,身上的短打衣裤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半拉屁股青一块紫一块。
“殿、殿下!可算盼到您了!”乔跳蚤挣扎着从瓦罐中跳了出来,踉跄着就想扑上前抱住李威的大腿,那模样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李威眉头微蹙,侧身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乔跳蚤“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却丝毫不恼,反而嘿嘿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一脸谄媚地看着李威。
与此同时,破戒僧也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身着的僧袍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洁净,变得污秽不堪,原本光溜溜的头顶上沾着些许碎石和尘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禅意。他对着李威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沉稳:“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两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肚子的苦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正要一股脑地向李威倾诉。
乔跳蚤搓着手,嘴巴已经张得老大,眼看就要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如何被抓、如何遭受折磨。李威见状,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心中暗忖:无非就是不小心落了单,被玄清观的人抓来炼傀罢了,听他们絮叨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你二人换上这套作战服,光着屁股成何体统,是想给我丢人吗?”
李威丢了一套锦衣卫改造过后战斗服。
“得多谢殿下啊!”两个人急急忙忙的穿了起来。
就在这时,兔兔儿娇俏的提示音突然在李威的脑海中响起:“老大,这石像的眉心里藏着个好东西呢!”
李威闻言,目光重新投向那堆石像残骸。他缓步走过去,在碎石堆中仔细搜寻,很快便发现石像的眉心处,竟嵌着一朵通体血红的奇花。
那花约莫拳头大小,花瓣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花茎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隐隐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伸手将那朵奇花从石像残骸中取出,入手冰凉,花瓣微微蜷缩,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李威看着手中的血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种沾染了邪祟之气的脏东西,留着也是祸患。”说罢,他指尖燃起朱雀的火焰,便要将这血莲燃烧殆尽。
“小友且慢,不可暴殄天物!”
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眨眼之间便传遍了整个道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威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周身灵力瞬间运转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谁?”他沉声喝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心中却早已骂开了花:这历练之地明明标注的是筑基境修士,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强悍的气息?此人的实力起码在金丹境以上,甚至可能更高,绝非等善类。
话音刚落,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殿外的阴影中走了进来。那是一位老道虚影,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道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看起来颇为邋遢。
他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的老树皮。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老道,只是他后面背着黑白双剑,一柄纯黑色,另一柄却是纯白色。
“名字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是谁,对你而言并不重要。”老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你手中的这朵花,并非普通血莲,而是龙血花。”
“龙血花?”李威心中一惊,低头看向手中的奇花,眼中满是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轻易便得到了炼制破境丹的主药。这龙血花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乃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对修士的修为突破有着莫大的裨益。
老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龙血花上,带着几分感慨:“看来你也知晓此花的来历。龙血花生于极阴之地,吸天地煞气,饮血而活。花开三叶,可助练气修士突破瓶颈;花开六瓣,便能让筑基修士更上一层楼,踏入金丹之境。”
李威仔细观察着手中的龙血花,只见它恰好开了五片花瓣,花瓣边缘有些发枯,显然是之前被玄清观的人强行催动,消耗了大量的灵力,才会显得如此萎靡。
而且,这龙血花的花根处,几根细小的根须还在不停地扭动,落在手中依旧不安分,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本能,显得诡异至极。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样邪异的东西,真的能服用吗?
“前辈,”李威抬头看向老道,恭敬地问道,“若此花花开九瓣,又会如何?”
老道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九瓣龙血花,那已是传说中的存在,非人力所能强求,你就不必再想了。”
李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老道所言非虚。他沉吟片刻,将龙血花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老道拱手道:“前辈,这朵龙血花便赠与前辈,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老道闻言,哈哈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洒脱:“年轻人倒是大方。不过,老夫已是将死之人,这龙血花对我而言,早已无用。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待大限将至,世间万物皆会离你而去,唯有心中那一缕执念,始终放不下这糟糕的人间。”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威,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还是快快离开此地吧。玄清观背后有血河殿牵扯甚广,你毁了此地,相当于断了某些大教的财路,终究会被他们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