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便?听殿前一声宣:“季公?子到!”
此时正值正午,刺目的阳光从殿门口?照进来,将铜铸鎏金的殿门浸染得?灿烂辉煌。
“清川,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傅荣紧握着轮椅的扶手,激动说道。
苏陌垂着眸子。
这一步,苏陌原本并不是非走不可。
可为?了清川,苏陌必须走下去。
堂上那些人?,各有各的心思。
安阳王喜气洋洋,满脸殷切地?期盼着让季清川回归正位,李长薄目光沉沉,他?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苏陌无从分辨,太后恨不能?将清川关死在佛堂里,而其它那些人?,都?等着看李长薄的好戏……
只有一人?,高高站在太后身后,一双眼如狩猎的孤狼,盯着苏陌,仿若只要苏陌给?他?一个眼神,他?便?会将苏陌直接带走。
蛊虫
三重殿门层层打开。
苏陌逐光而入。
殿内近百人,却鸦雀无声。
众人敛声屏息,所有的目光均投向这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
那一道道来自上位者的凝视带着?无声的压迫,一如季清川当初走进那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宫宴“狩猎局”。
不同的是,这一次,清川有写书人陪着?他。
苏陌感觉到了身前的哨子在害怕得颤抖。
他轻轻摸了摸哨子,悄声道:“别怕。”
苏陌停在大殿中央,敛着?眸子不看任何人,镇定自若道:“季清川拜见太后、王爷。”
他今儿穿了一身月白云锦,松竹明月的暗纹低调而华贵,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用一支素簪将三千青丝高高束起,露出了细长白皙的颈。
像只高贵美?丽的天鹅。
明明是等待被验身的刀俎上的鱼肉,却透着?这满殿之人都无法比拟的清贵。
安阳王看得欢喜,他早已坐不住了,起身迎道:“好孩子,难为你在佛堂里住了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苏陌淡淡答道:“佛堂清静,心清则明,清川很喜欢。”
太后身侧的宫令女官轻摇着?金缕扇,道:“在宫里住了这些日?子,规矩还没学会?吗?拜见太后,当行?稽首之礼!”
“清川脚伤未愈,可?免了。”安阳王道。
“礼不可?废,废则乱。”宫令女官一板一眼道。
安阳王还要说话,苏陌已然起身。
傅荣忙去扶他。
苏陌摆手:“无妨。”
苏陌撑着?扶手,小心翼翼踩在地面,他感受着?脚掌的力量,每一根脚趾头都苏醒过来,他像蹒跚学步的婴儿迈出第一步,很好,这感觉太棒了,他有些兴奋,又迈出一步。
是久违的行?走的感觉。
他仿若不是在这书中世?界受了伤,而是刚刚从那座孤岛疗养院的病床上醒来,手臂上扎满了针管,僵硬的双腿还不太灵活,却有一种完完全全可?支配身体的真实感。
过去他总是处于魂首半分离的状态,如今这种过分的真实感让苏陌有些不适应。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脚,没有鲜血淋淋的镣铐,没有缠满管子的仪器。
出神?间,他听见宫令女官催促道:“季公子是不会?行?礼吗?”
苏陌回过神?来,双手交叠,屈膝跪下,拱手于地,头也缓缓至于地,拜道:“季清川拜见太后。”
大殿内寂静无声。
太后没有回应。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