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住进了单人间病房,打了保胎针,慢慢出血量就减少了。
许邵清守在病房里,用医院的电话联系到陈牧清的父亲。
看来陈家人的联系方式早就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你儿子闯祸了,现在就在我家里趟尸,我把地址告诉你,门没锁,你记得把你儿子赶紧弄走,出来时帮我把门关上。”
许邵清用冷厉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陈父说道。
说完,许邵清就撂了电话。
他将湿透的外套挂在窗户边。
身上穿着的黑衬衫,由于还是湿的,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将他的胸肌、腹肌的线条勾勒得十分明显。
我心虚又情怯,不敢跟他说话,甚至都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可这样独处一室,又彼此不沟通的气氛,也让人压抑。
“孩子是我的,生下来跟我姓许。
或者跟你姓夜也行。”
许邵清温声打破病房里的沉寂。
“好。”
我低声应道。
其实孩子姓什么,我不在乎,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不要对陈牧清抱有幻想。
他一个月只有两天像个人,其他时间都是尸体。
他每天都要及时定量摄取新鲜的血液,不然就会丧失人性,变成嗜血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不适合当老公。
你趁早死心。”
许邵清轻声说道,尽管话说得很有压迫感,但是语气是温柔的。
我不予回应,心里想:“一千年以前,你也是躺在棺材里的活死人,我不是也守着你,直到我死么。
你不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就算他是个正常人,你也能找到一堆我们不合适结婚的理由。
可你和他,一开始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时,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忽然变成两个不同的个体了?我爱错了吗?我哪里错了……”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是怕我生气吗?”
许邵清摸着我的手,温柔地问道,“还疼吗?”
“疼。”
我低声哽咽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愤懑地说:“下次找个机缘,把他关回棺材里,每逢初一、十五,就将棺材盖钉死。
我舍不得碰的女人,却是被他这个畜生糟蹋坏了,我真想锤死他。”
“是你把他送到了北方山洞里的那口古棺里,让他有了苏醒的机会吗?”
我轻声询问。
“是。
但我是被胁迫的。
我没你想得那么伟大。
他本来早就应该死掉了。
我没有哪个闲情将他养成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