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白莲便打开衣柜,柜子里有几件寝衣,她一件一件拿了出来,让主子挑选。
寝衣样式很多,宋婉柔看来看去,挑出件浅绛色的,这件料子软滑,衣领低些,能露出锁骨,衣襟没有盘扣,只有一根细细的腰带将寝衣束起,既勾勒出了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段,又一碰便会散开。
她今日也特意妆扮了,脸上敷了薄薄一层脂粉,唇上涂了淡淡的口脂,几缕柔发落在耳边,抬眸间似秋水生波,娇美柔弱,让人心生怜惜。
看到主子挑好了寝衣,白莲喜滋滋得把衣裳拿过来,和另外一身男子的寝衣一起叠好了,放在床榻里侧。
外面天色暗了,估摸着将军不久会到,白莲看了眼那香炉,满脸喜色地压低声音说:“姑娘,不管将军到底怎么想的,但凡是个男子,今晚见到姑娘都会心动的,姑娘盼了这么久,将军总该和你圆房了。”
闻言,宋婉柔用帕子掩唇咳了几声,柳眉却拧了起来。
近日苏氏的娘家来人,裴秉安时常去她的院子,让她一时有些恍惚,那苏氏到底得不得他宠爱。
她先前觉着,他娶苏氏进门,不过是出于责任和尊重,对她并没什么夫妻情分。
可他最近不同寻常的举动,又让她的猜测有些动摇。
难道是她之前眼拙,猜错了?
看出姑娘在胡思乱想,白莲忙劝道:“姑娘,将军心中一定有你,不然他怎会不远千里接你回来,还让你住在这间最好的院子里。
远的不说,就拿最近发的月银来看,姑娘和大奶奶的一样多,这还不能说明将军的心意吗?”
“你说的是。”
宋婉柔抿紧唇点了点头,却下意识想起本该圆房那一晚。
她低头坐在床榻上,等着裴秉安进卧房时,他却远远地站在次间,隔着一扇门对她道:“婉柔,你好好养病,等过了国孝,我会让苏氏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寻个良婿嫁了。”
她霎时如遭雷击,惊愕不已,一下慌了神。
“大哥为何要送我走?我既已入了裴家族谱,以后便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我不会再嫁的。”
屋外很安静,久久没有响起他的回答,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到也许是苏氏从中作梗,阻挠他们再续前缘,她便低声抽泣起来:“大哥,可是大嫂容不下我?”
她的话音刚落下,外面便传来他的声音,“与苏氏无关,你莫要多想。”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她便放了心。
她煞费苦心来到裴府,一定要在这里留下,再者,她不信,他只把她当亲人看待,一点儿男女之情都没有!
她思忖几瞬,拿帕子擦了擦眼睛,低声哭了起来。
“我在世间孤苦无依,只有大哥是我的依靠,若大哥让我走,我还不如立刻就死了!
听到她这样说,他终是没再说让她走的话。
“莫哭,身体要紧,你想留在裴府,我依你所言便是。”
他安慰她注意身体,早些睡下,可自始至终,他却只是守在外间,没有踏进卧室一步。
半夜时分,外面寂然无声,她出来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开了。
因没有与他圆房,她挫败不已,精神低落,完全没有了睡意。
还是白莲细细与她分析一番,才让她打起精神来。
“将军打算给姑娘寻个良婿,是在为姑娘着想,将军是怕妾室的身份委屈了姑娘!”
“来日方长,同住一个屋檐下,总有与将军圆房的时候。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那苏氏以为,姑娘与将军已经圆了房才是,否则她只会暗中得意!”
于是,她思来想去了很久,在手腕上缠了半晚上的红绳,勒出了道道红痕,如床榻间行事太过激烈,被攥出来了红印子一般。
第二日,看到苏氏那有些惊讶的眼神,她便知道,她成功瞒过了府里众人的眼睛。
院里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宋婉柔垂眸一笑,站了起来,朝次间走去。
正房的门开着,裴秉安大步越过门槛,如以前般在次间拂袖落座。
站在他面前,宋婉柔浅浅一笑,道:“夫君,我给你倒盏茶吧?”
裴秉安淡淡扫了她一眼,看她衣裳有些单薄,便道:“不必了,你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