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沉又将手里五枝芍药,一朵朵分给他们:“花有很多,你们告诉府中的人,每人都能剪一枝。谢谢你们昨日来看我。”
几个小厮怔愣地搂着怀里柔软舒展的芍药,仰起头看她,像一群呆呆的向日葵。
徐青沉随手抹了汗,笑了笑:“你们昨日跟在我爹爹身后,向我丢了许多花,我看见了。”
她爹笨笨的,干了那么多年农活,竟然还挤不过那群戴着幕篱的柔弱公子们。
要不是这几个小厮护着,早被撞得四脚朝天。
不过他被挤在人群最外面,她撒出的鲜花,她爹也一朵没捡到就是了。
“你们都是鹏城人,虽然我不是灵妃,但是这些花,就当作昨日迟来的祝福。但愿往后,家里一切都好,你们也越来越好。”
徐青沉从小在村中长大,习惯了每次和村里人说话,都用简单利索的言语,直白表达自已的意思。
不然那些淳朴的村民,听不懂,甚至会误会。
几个小厮感动得眼睛都红了,捏着手中的花,结结巴巴的:“您,您就是灵妃。”
有个年纪小的,小步向前跑了两下,急急道:“我们鹏城人,都认为您就是灵妃冕下。”
徐青沉伸手,轻松地在他脑袋上搓了一把。
日光落在她一点挺翘的鼻尖,她弯着眼睛,额头是细密的汗珠,“你看,我是热乎乎的人。需要吃饭,也喜欢吃厨郎做的香辣小鱼干。”
她说:“我每次都要吃一整碗,我听说了,你们私底下,都在说我很能吃!”
十来岁的小厮,眼睛眨啊眨,忽然捂住脸,耸着肩头笑个不停。
另外四个小厮,也掩着唇笑。
初夏已经有蜕壳的蝉,三两声在树荫下鸣叫试嗓。
阵阵风引动花枝摇曳,灵妃祭典一过,仿佛鹏城的暑气,便开始散发。
挥别几个小弟弟,徐青沉三两步踏上游廊,准备去书房念书。
从袖中抽出的抹额,被她随手扎在脑门上,当做汗巾用。
她满心想着《水注》中文言文版的水坝原理,在心里对比着大楚朝的山川水势,回忆着老师收藏的那本楚朝河川图册。
各地的地图地志,非一方士族不能得知。
小村姑徐青沉,如今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泡在候鹿山,猛猛读了近两个月的古籍。
她现在已经能在心中,粗略勾勒出整个楚朝的疆域地貌,风土人情。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上次听三师姐说,老师预备秋日带她们去游学。
徐青沉非常期待游学。
她唯二的两次出远门,都是顶风冒雪,来往南北。
一路不是扛着小弓箭,追山匪,就是被山匪追着。
非常没有文化人的优雅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