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又跳了下火花,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个找不到方向的魂。
scar-h
松开指尖,文件上留下道深深的掐痕,像在心上刻下的警记。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陈树生的侧脸,灯光在他下颌线刻出的棱角上晃了晃,竟莫名生出点期待——期待他说会信,又怕这期待最后还是落得空,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空气里的冷意更重了,连呼吸都带着白气,像把心底的不安,全凝成了看得见的霜。
“我并不是怀疑您……只是。”
scar-h
对着指尖哈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得快,像刚冒头的那点怀疑,没等落地就化了。
她指尖还带着攥紧拳头时的僵意,指甲在掌心掐出的浅印没褪,刚才差点冲口而出的
“怀疑”
二字,此刻卡在喉咙里,倒像吞了片带霜的叶子,涩得发沉——直到她猛然想起对面坐着的是陈树生,那点刚冒尖的警惕,突然就像被按了开关的灯,倏地灭了。
她下意识收了收指尖,仿佛刚才差点亮出来的爪子,这会儿正悄悄往掌心里蜷。
以前在前线,她总像只绷着弦的兽,见了谁都先把尖牙露三分,生怕慢一步就落了下风;可面对陈树生,那套绷紧的架势,倒像晒了太阳的冰,慢慢软下来。
不是怕,是心里清楚,对着这个人,不用时刻把自己架在
“对抗”
的位置上
——
他要的从不是爪牙相向,而是那份能放得下心的妥帖。
“忠犬”
两个字冒出来时,scar-h
自己先皱了眉,觉得这比喻粗得像没打磨的铁,可转念一想,道理偏就是这个道理。
自己刚才那点迟疑,倒像小孩子拿着玩具刀比划,幼稚得可笑。
她指尖蹭过桌沿的旧木纹,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里,藏着多少回类似的折转
——
每次想亮爪子时,一撞见陈树生的目光,就忍不住把尖牙收回去,只剩点温驯的余温。
她想起旁人说的,陈树生连对着呲牙的狮子老虎,都能笑着伸手去撸,拍着兽的屁股,扯着兽的尾巴,半点不惧。
那些猛兽的凶性,到了他面前,倒像被抽了力气的面团,软乎乎的没了脾气。
scar-h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刀,开过枪,沾过血,可在陈树生面前,连攥紧的力气都透着虚——她哪比得上狮子老虎?
顶多是只刚收起爪尖的犬,连呲牙的底气,都在想起他时,悄悄泄了。
窗外的冷风裹着沙砾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scar-h
的脸颊被吹得发僵,倒让她更清醒了些。
刚才那点
“怀疑”,原是前线留下的旧习惯,见了谁都先揣三分戒心;可陈树生不是旁人,是能在她把后背亮出去时,稳稳护住她的人。
她缓缓松开指尖,掌心的浅印渐渐淡了,像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劲。
原来有些时候,不用亮爪牙,也能站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