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收回目光,朝着左边的楼梯间入口走去,与电梯厅明亮的镜面、奢华的地毯不同,楼梯间显得朴素而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出楼梯间,便是挑高的大厅。
阮平夏从侧门走出,踏入花园。
夏末的风带着植物蒸腾出的热气扑面而来。
花坛里盛放着月季,颜色鲜艳饱满,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花香。
阮平夏沿着主路漫步,她在一条空着的长椅上坐下,看着阳光和树影,发呆,这日子有种岁月静好的不真实感。
阮平夏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一样的日子,一成不变的世界,可她的内心深处,却总觉得,不对。
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总是熬到凌晨才能睡着,就那么一两个小时,却总是似乎一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去便会做许多光怪陆离的梦,等早上醒来时,却全都忘光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让她感到茫然。
她前所未有的陷入到了某种泥淖中,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连思考都不成形,每天大脑都是浑浑噩噩的。
阮平夏莫名其妙地不信任这里的每一个人,她开始偷偷藏起每日护士分发下来的药片,伴随着大量的失眠,她怀疑自己精神可能出现问题了。
被害妄想症?精神分裂?还是抑郁症?焦虑障碍?
她甚至不敢将自己身上的这些现状告知护士和医生,假装还在正常的接受治疗。
最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她知道自己的“不正常”,她也知道自己特别“怕死”,按照以往,她一定会事无巨细的告知医生,配合医生的治疗,可现在却控制不住的隐瞒所有,任由病情继续严重下去。
谁能想到,昏迷一个月醒来,自己脑子也跟着出问题了。
这疗养院的环境目前看起来也还可以,阮平夏也担心……若是被那些医生护士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她会不会连疗养院都住不了了,被送去精神病院?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演好自己,还是像以往那样。
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阮平夏失神盯着头顶树叶间闪烁着的光斑,她闭上眼,感受微风拂过脸颊,苍白的脸颊在光线下几乎有些透明。
“打扰一下?”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声音不大,不会惊扰到她。
阮平夏睁开眼,侧眸望过去,男人一如既往地戴着那个金丝框眼镜,温文儒雅,脸上挂着一派温和的笑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阮平夏记得他,是202病房的访客,一位律师。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人身上佩戴着一个“访客”的胸牌,还标有2号楼202病房的标识信息。
蒙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我们之前在二楼见过。我是蒙英,202病房秦先生的律师。”
“访客时间还没到,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
阮平夏自然想起了刚刚出住院层,在电梯厅里看到的守则,每日探视时间为15:00-17:00,现在才两点多,确实还没到探视时间。
阮平夏收回目光,客气而礼貌地说道,“您请便。”
她说完,继续仰头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枝叶,余光中却是观察着周围的人影,或下意识的寻找监控,这个小花园除了他俩,不远处还有三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有两个站在一起,正在聊着天。
另一人拿着一个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什么内容,断断续续能听到一点点咿咿呀呀的歌调。
监控设备也全都有,是个安全的环境。
做完这一切,阮平夏意识到自己又陷入“被害妄想症”了,她自嘲笑了一下,还真是……惊弓之鸟,来个人都怀疑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