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买的西装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远处,一棵巨大的榕树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树下隐约可见几排低矮的红砖房——典型的国营农场宿舍区。
走近时,卓西度听到了哀哀的呻吟声。
最边上那间屋子窗户用塑料布钉着,屋檐下放着个搪瓷脸盆接漏雨,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门虚掩着。
卓西度轻轻推开,潮湿的霉味混着中药的苦涩扑面而来。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瘦削的背影正弯腰给床上的人擦汗。
听到门响,那人转过身来——是韦国强,但比卓西度记忆中老了许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额头上刻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皱纹。
"
西。。。西度?"
韦国强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
我收到电报就赶回来了。
"
卓西度放下行李,看向床上。
韦母紧闭双眼,脸色蜡黄,呼吸急促。
床头柜上摆着几个药瓶和半碗凉透的粥。
韦国强僵硬地站着,目光扫过卓西度笔挺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最后落在他带来的大包小包上。
"
你。。。真的在特区发财了?"
"
先不说这个。
"
卓西度蹲到床前,轻轻握住韦母滚烫的手,"
看过医生了吗?"
"
场部卫生所的赤脚医生来看过,说是肺炎。
"
韦国强声音沙哑,"
开了些药,不见好。。。钱都花在药上了。。。"
卓西度立即打开行李,取出从深圳带的抗生素和退烧药:"
先给伯母吃这个,进口的,效果更好。
"
韦国强接过药瓶,手指微微发抖:"
这。。。很贵吧?"
"
别管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