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抬脚上了楼。
卧室里是一室安静的黑暗,他顺手拧开灯,一眼就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侧着身子蜷在床边睡着。
脑子里一个恍惚,他眼前就自动的浮现出女人坐在床头从书本里抬头朝他展颜欢笑的模样,温婉舒适,理所当然得可以被忽视。
那回忆像是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紧紧的捏着他的心脏,越是安静,越是逐渐而清晰的撕扯着他的心脏。
开始的并不明显,察觉到的时候竟然就已经扩张到无法忍受了。
细细碎碎的,密密麻麻的针扎他的心脏,一阵接着一阵,一下比一下更加的重。
面无表情的取了浴袍,走进浴室冲洗了淋浴就重新回到卧室,然后一把将她整个身子都抱进了怀里。
带着凉意的唇破碎的落在她的脸颊上,不沾染任何的情欲,手指拂过她的皮肤,“温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他贴着她温软清香的肌肤喃喃的道,“忘记从前,忘记郁景司……我们从头来过,我们会跟以前不一样。”
她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皱了起来,但是匀称的呼吸依稀可以判断出她仍旧睡得很沉。
顾泽伸手扣着她温暖的脸庞,低低的重复,“答应我,忘记那些……”
女人的眉心忽然重重的皱了起来,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一个名字从她淡色的唇中脱出,“郁景司……不要。”
她的模样很惊慌,仿佛梦见了无比恐怖的事情,她一下就挥开了他落在她脸上的手,眼泪很快的从眼角掉了出来,一遍一遍的惶恐的喊道,“郁景司,郁景司……不要。”
她每喊一声,顾泽的脸色就要阴郁上一分。
“温蔓,”
阴阴柔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声不响,听不出喜怒。
温蔓的眼中还残留着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一双眸无神看着顾泽在橘色光线里的脸,竟然一下就主动的抱住他的脖子,哭得喘不过气了,“顾泽,我梦见他死了……我梦见郁景司为了救我死了。”
她在他的怀里放肆的哭,整个人发抖甚至在抽搐。
“如果他死了,”
顾泽淡淡的道,“那也一定是死在我的手里。”
温蔓再次呆愣住,手脚冰凉,车祸,破碎的现场,模糊而疯狂而狰狞的笑,谁在冷漠的看着。
她还可以清晰的看见,郁景司身下流了一地的血,微笑着闭上眼睛的模样,她拼命的呼吸,仿佛不这样她就会窒息。
屈膝抱着自己的身子,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
细细的压抑的哭声从她的唇中溢出,那竟然是一种伤心绝望到极点的声音,他碰触不到,她也不让他碰触。
“温蔓,”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断,“你别逼我真的去弄死他!”
他在她近在咫尺的眼前重重的冷笑,“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我没办法让他从你心里消失,那就只好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温蔓泪水未干的眼蓦然的睁大,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