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声声怒吼,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解缙双目呆滞,目光死死盯着画卷,突然仰天惨笑,笑声里带着哭腔。
“好一个洪武托梦!”
解缙向前一步,回头环顾朝堂众臣,然后转回身来,直视朱棣。
“皇上,当日方孝孺拒写诏书时,皇上怎不说太祖托梦?”
此言一出,朱棣浑身一震,怒视解缙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朝堂之上,朱高炽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瞪着解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余下群臣,皆低头不敢言。
朱棣压制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解缙,你这是在求死。”
解缙冷笑一声:“皇上,忠臣不畏死!
若皇上说洪武爷曾有托梦之举,臣今日便多嘴问一句,皇上,您在梦里接太祖所赐之物,是玉圭,还是沾着建文旧臣血的刀!”
“放肆!”
朱棣大喝一声,从身后御案之上顺手拿起砚台,朝着解缙狠狠掷去。
砚台落在解缙脚边,触地之声,让朝堂之上众人皆心惊胆战。
“你解缙是忠臣,好!
好!
好!
那朕就成全了你!
来人!
将这狂妄之辈推出宫门外,斩首示众!”
朱棣一声令下,门外大汉将军快步进入奉天殿,将解缙一左一右架起来往外拖着走。
朱高炽慌忙下跪:“皇上息怒!
解缙确实狂悖当诛,可若今日奉天殿染了文曲星的血……史官笔下,父皇和太孙便只有骂名了啊!”
文官集团本就同气连枝,有朱高炽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下跪,为解缙求情:“请皇上息怒!”
大殿之上齐刷刷跪倒一片,只有朱高煦、朱高燧和一些武人还站在那里。
朱棣环顾大殿,此刻心头怒火焚烧,可看见朱高炽人等都为解缙求情,转念一想,若是今日杀了解缙,自已留下骂名倒没什么,只是给大孙留下骂名……
“传旨。”
朱棣冷冷注视众人,“剥去解缙这身官衣,投入诏狱,让他日日对着太祖画像忏悔!
既然他张口太祖,闭口太祖,那就再给他一本《太祖实录》,让他抄录五百遍,抄不完不许死!”
大汉将军将解缙拖走之后,朱棣闷不作声坐回到龙椅上,一言不发。
朝堂众人也跪在那里,不敢言语。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解缙拼了命不要,也要反对他同时册立太子和太孙?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