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捻上面纱的边缘那一瞬间,却犹豫了。
末了,他终是收回了手,轻声道:“进去吧。一路奔波,你也累了。”
她愣了愣,让她在无忧楼休息?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拓跋飏温声为她解惑。
她又是一愣,心底有苦涩荡漾开来。这算是奖励给她的荣耀吗?
“嗯。”她微微点头,并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心思。
“孤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膳的时候再过来陪你。”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她却听出了距离。
锁龙坳一番生死,拉近了他们的心,却也在他的心里竖起了高墙。她知道,他不愿意欠她的。这样远不如政治交换得心应手、心安理得。
“好。”她点头,大有点相敬如宾的味道。
她目送他转身离开,看着他伟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笑容才逐渐苦涩地散开……
拓跋飏从无忧楼离开,便去了书房。同凌无双一起回来的拓跋焰烁这会儿已经侯在书房里。
拓跋飏落座,开口便道:“王叔对显帝撤兵一事作何感想?”
“这件事暂时还不好说,但臣觉得很可能是因为无双公主。”拓跋焰烁猜测道。
拓跋飏微颔首,分析道:“以那天的情况,鲜于已经有十成的把握困了孤王和无双。若是皇甫睿渊不答应他们些什么,他们只怕不会让他入谷。即便鲜于惧怕显国,但也不至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如今无双公主又回了拓跋。只怕显帝心里有气……”拓跋焰烁轻喟,后边的话没有说完。
“王叔以为孤王会怕了他不成?”拓跋飏冷笑,这世上他最想一拼高下的人就是皇甫睿渊。这世上,永远容不下两个强者。
天下他要,凌无双他同样也要。
“大王是无需怕他。”
且不说军事力量,只从地形来说,显国攻打拓跋的可能性也不大。若强行攻打,只怕显国也占不到任何便宜。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显帝会比谁看的都清楚。
但,拓跋焰烁并未因此而感到安稳,反而问道:“若是他一怒之下,转而攻打翾国,大王打算怎么办?”
拓跋飏一扬唇角,冷冽地道:“孤王就怕他不动手,只要他动手,必然会后悔一辈子。”
“我记得大王说过,若是让显帝觉得彻底无望得到无双公主,便等于逼虎跳墙。这场游戏也就不好玩了。”
拓跋飏唇角的弧度一僵,蓦地变了脸色。
“臣告退了。”拓跋焰烁对着拓跋飏一作揖,保持了君臣之间的尊卑,却也拉远了叔侄之间的距离。
拓跋飏盯着他:“王叔无须时时拘礼,孤王答应给王叔的尊重,永远都不会变。”
在他眼中,拓跋焰烁此举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示威?
“君臣之间,本就应该如此,大王无须介怀。”拓跋焰烁又作了一揖,转身退了下去。
他不是在与拓跋飏置气,只是这一场仗,他看清了许多事。
凌无双一路上都没有怎么休息,是真的累了。只是,躺在床上,又没有半点的睡意了。
孤单,满心皆是孤单。如今素月也不在她的身边了,这偌大的扈达,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信任,与她惺惺相惜了。
不知素月如今在哪里,是否安好?
若是安好,在拓跋飏发布大婚消息的时候,她就该回来了。
她的思绪正纷乱,楼下忽然想起了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