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却不见周重云的身影。
几个小贩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苏家马车来了,立刻作鸟兽散。
“怎么回事?”大舅母掀开车帘,眉头紧锁,“不是说周将军带人来了吗?”
苏蕴心跳如鼓,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走了?
“哎哟,苏夫人回来了!”隔壁户部侍郎家的管事嬷嬷提着食盒快步走来,满脸掩不住的喜色,“您可算回来了!方才那场面,老奴在府里瞧着都心惊。。。”
“什么场面?”二舅母急声问道,嗓音不由提了提,“周将军人呢?”
嬷嬷将食盒交给丫鬟,压低声音道:“刚走!您是不知,玄甲军列队抬着朱漆礼箱,那红绸子从巷口一直铺到咱们府门前的石狮子。。。”
她忽然瞥见苏蕴绯红的耳尖,忙又补充:“老奴多嘴了,只是恰好从角门送点心回来瞧见了。”
“聘礼?!”几位舅母异口同声。
苏蕴只觉得青砖地都要被自已绣鞋尖碾出洞来。
这个莽夫!竟敢。。。。。。
“最奇的是,”嬷嬷谨慎地看了眼四周,“兵部钱尚书家的老夫人突然乘轿赶来,硬是拦在仪仗前头。”
她模仿着诰命夫人端肃的语气:“‘将军且慢!这纳采问名之礼尚未走全,您这是要吓坏我们苏府姑娘不成?’”
五舅母柳知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钱老夫人?她怎会。。。”
“听说是周将军特意请钱老夫人来当媒人的。”嬷嬷笑道,“老奴瞧着将军虽不情愿,到底还是带着仪仗回去了。倒是那些系着红绸的雁笼,扑棱棱飞了好几羽白雁出来。。。”
众人会意浅笑,都端着世家体面不敢过分张扬。
苏蕴羞得把脸埋进绣着兰草的帕子里,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傻子。。。竟然连纳采问名的吉日都不看就急着来提亲。
大舅母陈令容若有所思:“他这是。。。当真把蕴儿放在心尖上了?”
五舅母柳知薇拢了拢狐裘袖口,轻笑道:“可不是嘛。我瞧着,倒是个实心眼的。”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着绛色织金翟衣的老夫人在亲兵护送下乘着暖轿而来。
轿帘掀起时,老夫人腰间玉佩纹丝未动,显是宫中礼仪。
“老身来迟了。”老夫人朝众人微微颔首,这才转向大舅母:“老身姓赵,是先帝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今日特受周将军所托。。。”
大舅母连忙回礼:“端惠夫人亲至,寒舍蓬荜生辉。”
老夫人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取出烫金帖子:“这是庚帖,请大夫人过目。周将军午时刚过就来寻老身,非要今日提亲,被老身好生说了一顿。”
她说着,眼角笑纹更深:“那孩子说,一切按最高规格来,绝不让苏小姐受半点委屈。”
大舅母接过帖子,翻开一看,不由挑眉:“这聘礼单子。。。。。。”
二舅母凑过来看了眼,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是把军功赏赐都拿出来了?”
老夫人点头:“可不是嘛!老身劝他,婚姻大事要按六礼来,总得挑个好日子。”
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其实啊,将军连新房都备好了,就等着苏小姐过门呢。”
苏蕴耳尖红得能滴血,羞得转身就往府里跑。
身后传来老太太爽朗的笑声:“这就是新娘子吧?难怪那孩子急成这样。”
五舅母柳知薇追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放心了?那莽夫是真心实意要娶你。”
苏蕴咬着唇点头,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她想起那夜雪中,周重云抱着她说的那句“开春就娶你过门”。
原来,他从未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