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子兰疲累到不觉痛,“难怪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原先还不觉的奇怪,现在一想,定是中了邪术。”
“恕末将多嘴,天子还是先逃脱这个邪地再说吧,何况——”何放心急如焚道,“这位小女郎身上还带伤,不能久拖。”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望去洞口那;不知何时,何放已经身处洞缘,伸出一手,显是偏向司马聃。
可司马聃又偏偏没领情,欲让左子兰先出。
何放见状,发急的搓手顿足,“末将恳求天子,抓紧时间,赶快撤离此地。”
左子兰泯嘴一笑道,“阿星,你先过去吧。”
司马聃拒绝道,“不行,你重伤在身,应该是你先过去。”
左子兰摇头道,“不,正因为我有伤会拖累后者,所以你先过,”见他又要反驳,抢先补了句,“阿星你听我说,我现在臂膀有伤,行动也不便,”
她话并来说完,就被何放打断了,只见他劝司马聃道,“是啊天子,等天子过来后,末将与天子一齐伸手扶小女郎过来,这样对她对我们都不耽搁啊!”
一直挨到左子兰点头赞同,才应下这个决定。
他转身过去了,盏月泠泠的光笼罩在苍茫的暮地大地上,映出的孤影留给了她,是她从未有过的孤零。
乍然,一卷驾尘彍风刮过,左子兰脖根的玉兰璎珞摇动不定,让下面的胸口内多了几道不。
她彷徨蹙眉着,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听闻到从洞口传来了呼唤声,“阿兰,快过来,快把手伸给我。”
左子兰的顶上,是万点星烁,闪出憧憬的希光。
素指纤纤,一瞬一寸,在朝骨节分明的手移去,交合;是沉甸般,正似司马聃凝重的心。如此,面上依是沉着平静,看不出波澜起伏。
脖根的玉棠璎珞狠狠勒住了她,任由她百般挣扎都触不到他的掌心;嫩皮一道粗红的痕印,由浅渐深;喘不过气的憋红,是火辣辣般的痛。
司马聃觉察到她的异样,却不明白她怎么了,只见她呆愣那里,眼底是话不出的怔忪,嘴中不停发出‘嘶呜’丝声,可又喊不出来,似被何东西扼喉咙。
他面上的从容终是挂不住了,“阿兰,你怎么了,还好吗?”语气异常急迫如火燎般。
在就司马聃快要握上她手时,两手就要合十那瞬,驾尘的彍风又刮了过来,只是这次更凶烈了几道,它掳掠了桃树上粲花;须臾之际,放眼望去是火树血花,蝶蛩凄切不已。
何放拔剑怒张,嚎叫着,“不好,精邪之物又来了,天子快撤!”
左子兰感觉脖根的玉棠璎珞随着风也燃起火来,可怎么去扯也扯不落;慌惧中,耳畔传来司马聃的疾声喝斥声,“阿兰都没进来,你让朕怎么走!”
话音刚落,又传来了一句他带着几许焦虑的温声,“阿兰,别怕,我来握紧你的手,不会再让精邪来伤害你了。”
在与他视线交错而过后,她的眼前浮离浑沌;她很想与他说,她也会握紧他的手,可却半字也吐露不出。
熊火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的在吞噬一切,仿佛要弥天炽地般。
“天子!此地不亦久留!太后还在宫中心悬着!朝廷也不可一日无君。”来自何放同火一样急切的忠告。
话如风过耳,被司马聃漠然无视,而他的瞳里只有她的影。
在亟待她的手时,身后是传来浓浓的无可奈何,“天子,末将对不住了,秋后甘受责罚。”
闻罢,还未回睨,他脑后被人横劈一掌,猝不及防,眼前天昏地暗。下一刻,就感觉沉重脚步声托住了倾下的身子,便再无知觉了。
月色朦胧下,只余左子兰一人;艳火围剿着她,火红的双眸里,是何放扛着司马聃远去的背影。遥遥耳畔传入阵阵狞笑声,而手则是干巴巴地悬在半空;她孑然一身,处在火中,逝在烬堆。
“她不怕被讥讽,她不惧被火蚀,她不畏生与死,她只恐他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