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凄悲的泪划过楚楚云汉,散化成点点繁星,闪到月落横参,天近拂晓。
……
当天际翻转的第一缕清光照入紫竹小筑内。
左子兰的胸口只觉一阵疼,随之,一口鲜血涌吐而出,洒在身旁被拧干的汗帕上。
“我是谁?这是哪儿?为何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左子兰惊遽地掀开盖在身上的东西,转身摸索着下榻,试图寻觅前方的路,却更是无助;她扶借所有可触及到的东西,一步步的挪动。
“有人吗?这里有没有人?”她的烟嗓再次发出,只是没有昨夜那么涩哑了。
良久,也没有回应一丝声音,仿佛四周是死一般的静。
左子兰不敢再动了,一丁点都不敢妄动;她不知道等待她前方的路是怎样的,是万丈危崖,亦或无际沧溟。
她环抱自己蹲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一丝慰籍,让心安定。腰间的鼓物让她产生了好奇,小心翼翼的取出它,摸了又摸,才确定是个笙。
“它怎么会在我身上,难道我之前会吹笙。”她尝试吹了下,不管好听与否,都要比她的烟嗓悦耳。
秋雨,淅淅沥沥,一记柔韧的竹门打开声‘咯吱’,很轻,却很明显。
“云泽先生可在?”一个柔中带刚的老翁声,“老道抱朴子今日闲于无事,前来与先生博奕谈心。”
左子兰闻见人声,仿佛在她黑色的世界里来了一道黎明的曙光。‘先生’,她微微诧异,知不是来寻她的;嘴角一扯,露出个苦笑,强忍着把刚抬起的头又重重给落下去。
“阿兰,我听到了你的笙声,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吗?”云泽君匆匆进门,手中张开的竹骨伞都未来及收起,就去扶她,“你怎么蹲在角落里,白鹿怎么不在你身边,照顾你。”
经过一阵孤凉的左子兰,对突出现的温暖,反而有些畏缩。
云泽君看出她的不自在,耳畔也传来涩涩的三字,“你,是,谁?”
他眼角微动,低垂的眸底隐过一丝苍桑,鼻尖贴上她的耳边,轻声道,“记住,从今往后我是你的眼睛——云泽君。”
他稳稳地扶起愣怔在地的她,而她也没在退避。
“天明点烛,行于雨中,所谓无事找事。”葛洪脚踏木屐,身穿蓑笠,秉举烛盏,凌波微步迈来。
“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云泽君撑起竹骨伞,扶着左子兰走在外院的茶坞旁。
“能从东夫人那救走人,看来《南华经》的另半部应该落在先生手中,老道猜的不错吧。”
云泽君低沉不语,依旧陪着左子兰采茶;可眸里却涌股无妄沧海,在浮闪,在游离。
“《南华经》是什么?可东夫人又是谁?”一鳞一爪的记忆碎片在噬食着左子兰的脑海,“我的脑子好痛啊——”
云泽君见状,拥她入半怀,口中念了一段清心咒,来短暂缓解住她的疼痛;又唤回风尘仆仆的白鹿,让它背她回榻上休憩。
“葛仙翁还是请回吧,你的问题,在我这里恐怕是解不了的。”让人听着生硬的话,是从云泽君关下竹扉时落下的。
葛洪笑着摇摇头,一股清冽的焚香从门缝透出,他要的答案已经自在心中,“不辞冰雪为君热,看来世上又要多对痴男怨女了。”
他抑天长笑,待笑声渐末时,人已不见踪影去。
此时,屋里香炉旁,云泽君一直为左子兰吹萧;仿佛在陌生中,给她熟识,让她心安。
“主人,东夫人还是很关心阿兰的,她一直向我打听阿兰的情况,”白鹿把昨日去桃源的事全盘托出,“不过,她还相我问及主人打算重新给阿兰个什么名字。”
云泽君漫不经心道,“看来师傅她很在意人的名字。”又望着她在月光下的脸,会心一笑,“月中聚雪,万事不过平凡二字;我是孤月,她便是聚雪。”
这番话宛如雨丝风片,盎然回转在天地料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