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任何一家的表态,都会被其他家族解读成利益宣告。
因此他们必须沉稳、谨慎,用最微小的动作表明立场。
埃莉诺保持模糊微笑,不支持,也不反对,让自己保持在所有选择的安全边界内。
雷蒙特代表与西蒙斯代表交换视线,那是“有兴趣”的信号。
迪亚兹代表与卡拉迪代表沉默,保持外交姿态。
霍尔登代表与贝雷斯代表眉头皱紧,旧贵族本能抗拒制度重写。
至于埃德蒙家族的代表在打瞌睡,老头没有得到路易斯的任何指令,也表不了态。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帝都最沉重的压力。
随着这些沉默的态度不断堆积,足以让整个御宸厅的平衡开始倾斜。
空气里的紧绷不是情绪,而是利益结构开始断裂的声音。
就在这股压力延伸到贵族席尽头时,终于有人忍不住试探底线。
西境代表站起,语气仍然礼貌,却把问题精准地推向核心:“梅斯大人,这是否意味着各大行省将再次受八大家族节制?”
这不是愤怒,而是一次边界试探,确认八家是否会借旧制卷土重来。
接着第三军团长补刀:“若旧制复活,地方行省的军费、粮税是否仍由八家裁定?”
这是第二次试探,更锋利,也更接近痛点。
这两句质疑迭在一起,让御宸厅的重心真正开始倾斜。
最后某西境贵族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石桌上:“八大家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一声拍桌,才是御宸厅真正的爆裂点。
声浪在穹顶下滚开,回声碎成杂乱的回响,那不是怒吼,而是整个行省体系共同的噩梦。
这一句,让每个地方贵族同时回想到一件事,旧制若回归,他们将从可以谈判的领地掌权者,重新变回八大家族体系下的输血部件。
这是切身利益的死亡预感,他们知道再不发声,下一次就轮不到他们说话了。
于是不断有八大家族外的贵族起来发声。
南境新贵半起身,声音拔高:“地方行省撑不起你们帝都的游戏!”
边境侯爵的声音随即压上去:“谁敢动北线军费,我们就先自治!”
地方贵族不再是低语,而是一排排地站起:“行省不是八家的附庸!”“要真正的自治权!”“别让老制度压死新兴领地!”
秩序开始被撕开,御宸厅像被巨力从内部撑裂。
新贵的恐惧随后加入混乱,起初是颤声:“旧制复活……我们全得死……”
然后是撕破礼仪的高喊:“你们的时代结束了!”“帝国需要改革,不需要倒退!”
几乎全体起身,每张脸都带着真实、赤裸的恐惧。
恒火在穹顶摇动,蓝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照出一群等着看帝国如何裂开的影子。
吵声成为碎裂、碰撞、压抑混杂的轰鸣,像整座帝国在这一刻提前踏入深渊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动作让所有声音骤然压低。
二皇子站起,声音不高却像铁砧坠地:“皇权由皇族承担。”
没有修辞,没有解释,没有争夺,这一句直接钉碎了选帝侯制度的基础。
文官听得懂,这是在警告他们皇权不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