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灌入口鼻时,夏天已迈出第三步。他抬手压住单片眼镜边缘,滤光层自动调节,地表干涸的血痕在视野中泛出暗红波纹,流向西北。古籍紧贴胸口,布料下的血光每三秒闪一次,与步伐同步。
周衍跪在沙地上,罗盘平放掌心。尘埃缓缓升起,却无法成环。叶蓁站在他身后半步,机械臂接口冷却管破裂,蒸汽从肘部缝隙溢出,在风中拉成细丝。她将终端残存电量导入罗盘底座,屏幕熄灭前最后跳动的数字是“0。87”。
南宫璇指尖划过空气,气流呈弧形扩散,扫开前方十米沙幕。三只蚀空蝠的残骸坠地,脖颈断口整齐,银簪归发时沾着黑浆。她未擦,任其沿发梢滴落。
“脉冲间隔变了。”周衍声音沙哑,指针在北偏西十五度来回抖动,“不是0。87,是0。91,还带着回波。”
雷枭蹲在边缘,枪械拆解至第七部件,零件排列如阵。他未组装,只用拇指反复擦拭扳机护圈内侧凹槽。唐狰靠在锈铁门框上,血管纹路从手背爬至锁骨,皮肤下有块状物缓慢移动。
夏天走回罗盘旁,匕首出鞘半寸,划开掌心。血滴落于罗盘中央,尘埃瞬间凝结成线,指向远方一道扭曲的地平线。罗盘嗡鸣,裂痕自中心蔓延。
“血引之路没断。”他说,“祭坛还在呼吸。”
南宫璇抬头,夜幕已降。星群稀疏,云层不动,可她感知到气流在千米高空剧烈扰动。她将银簪取下,横握于掌,经脉中逆流的刺痛比先前深了一层。
第一只蚀空蝠俯冲时没有声波。它从云层边缘滑出,翼膜透明如刀刃,眼窝空洞却锁定唐狰。第二只、第三只紧随其后,声波随之释放——不是攻击耳膜,而是直接震荡神经。
司徒娆右眼罩震颤,空洞眼窝内光斑急闪。她咬破舌尖,血从嘴角溢出,情绪波动被强行压制。周衍罗盘尘埃散乱,雷枭枪械零件轻微震颤,叶蓁瞳孔数据流闪现又中断。
南宫璇跃起,气刃横斩,两只蝠首落地。第三只撞上屏障,爆成黑雾。她落地时膝盖微屈,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不止这些。”雷枭组装完毕,枪口未抬,“高空还有,三十只以上,正压向我们。”
唐狰突然起身,手术刀从袖中滑入指间。他划开左臂动脉,将一具蝠尸眼球挖出,血液混着脑浆注入伤口。皮肤下血管瞬间暴起,呈网状凸起,肌肉膨胀,肩胛骨发出错位声响。
“你干什么!”叶蓁低喝。
“吃掉它们。”唐狰声音变调,喉部肌肉扭曲,“我先吃,就不怕被吃。”
他冲向沙丘顶端,迎着蝠群跃起。一只蚀空蝠俯冲咬住他肩头,他反手插入手术刀,剜出核心,生吞。身体剧烈抽搐,皮肤浮现半透明翼膜纹路,下一秒,他撞进蝠群中央,以血肉之躯撕开阵型。
南宫璇再发三道气刃,掩护唐狰落地。他跪在沙地,口中溢出黑血,体型恢复原状,但肩胛处留下两道新生裂口,正缓慢愈合。
“核心能量不稳定。”叶蓁扫描后报告,“脑波频率与蝠群残存信号共振,持续时间超过三分钟。”
周衍将罗盘贴近唐狰背部,指针剧烈偏转。“它在找你。”他说,“不是你吃了它,是它把自己塞进你体内。”
夏天蹲下,匕首尖挑开唐狰唇缝,滴入一滴血。血滑入喉咙瞬间,唐狰瞳孔收缩,皮肤纹路退至锁骨下方。
“你吞的是饵。”夏天声音低,“不是猎物。”
唐狰喘息渐稳,手指抠进沙地,指节发白。
“罗盘呢?”夏天问。
周衍举起罗盘,指针不再指向祭坛,而是缓缓转回,指向来路——他们刚刚走过的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