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石室大门被从外推开了。
罗净纶一身小商人打扮,长袍上暗色花纹点点,看上去又俗气又老土。
他甩着袖子几大步走进屋来,崔主事急忙起身相迎:“大人来了。”
罗净纶嗯了一声,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妙。
他站在原地向周围扫视过去,目光依次数过,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傅行州似笑非笑的脸上。
“他——”
罗净纶脱口而出,他心里重重地一坠,心道这下完蛋了,后退两步便要夺门而出。
但吴仲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先一步站起身喝道:“拦住他!”
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行打手,往罗净纶头上利落地给了一闷棍,当即不省人事地倒下去了。
“吴仲子!”
崔主事没想到他竟大胆到当众动手,转身咆哮起来。
但等不到他说完,双方一拥而上,混战般厮打在了一起,任何人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石室另一侧,陈师爷拉着傅行州颤颤巍巍地缩在角落里,后背紧贴着石壁,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这怎么办?咱们……咱们今天还出的去门吗?”
傅行州也是始料未及。
他预感到双方今天不会太平了事,却也没想到吴仲子积怨已久,会不顾一切地拿罗净纶开刀。
眼下,吴仲子人多势众,罗净纶两人明显站了下风。
但最棘手的是,无论是哪一方都是采灰场一案重要的人证。
场内三人缺一不可,必须都留活口。
他略一想,偏头对陈师爷道:“你会武功吗?”
“会,打这些人勉强够用,”
陈师爷如见救星,急忙问道,“你有办法吗?”
“你跟我来,”
傅行州道,“我们一人带一个,务必把罗知县他们平安带出去。
别的你不用管,跟好我就行了,明白吗?”
“好好好,都听你的。”
陈师爷点头如捣蒜,猫着腰从墙边站起来。
两人刚刚走了几步,只听山中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突然爆炸了。
傅行州只觉得脚下的地面跟着颤了颤,石室外土崩瓦碎,呛人的尘土从外侧骤然席卷而来。
“快跑,山要塌了!”
不知是谁大叫一声,转瞬便消失了。
远处的爆裂声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近,地面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傅行州从沙尘中抬眼看去,只见石室门口被两块巨石堵得密不透风。
屋里的人顾不上眼前的龃龉,合力去推巨石,但是效果明显微乎其微。
随着地面不断晃动,一股细细的水流从石门下方涌进屋里,带着刺鼻的气味。
而后有如蛇行,积水成洼,大有即将倒灌而入的意思。
“躲开这些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