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计了。”
他道,“来不及了,今日便是你我殉国之日。”
“可是……”
卫队长回过身,打断了副将的话:“立刻传书许州,报竺岚卫全军覆没,哨所失守。
你把消息发出去,然后带上其他人,我们出城迎战。”
缠绕着烈火的炮弹接连落下,将城门砸的粉碎。
竺岚卫淹没在火海中,映亮了绯红的朝霞。
许州下过暴雨之后,便是连日的酷暑。
阳光明亮晃眼,空气也变得潮湿而粘稠起来。
屋子里热的人待不住,阎止索性搬到县衙后身的高楼上处理公务。
屋内四面窗户大开,偶有凉风过堂,缓解了几分暑热。
两天前竺岚卫失守,传书送到县衙时已是深夜,他与林泓再无就寝的心思,对着商讨了整整一晚。
像是种不祥的征兆般,紧接着,恭州的军报像雪片一样飞了回来。
傅行州打得尤其艰难,突袭恭州的是羯人主力,双方人数相近,又借着地势天险纠缠,谁也无法前进一步。
今早传回的一份军报中,傅行州亲自带兵突袭,将羯人的封锁线撕开一道口子,是数日以来唯一的好消息。
林泓推门进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今天怎么样?”
“还好,”
阎止想着傅行州,声音也轻快了些,“有好消息。”
林泓拿起战报一目十行地看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坐下喝了几口茶,刚要说话,又听门外通传:“北关战报!”
阎止接下,拆开看完,脸色却变了。
“出什么事儿了?”
林泓手里还握着茶杯。
阎止少见的面色阴沉,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泛着白色,已是在发火的边沿。
他将战报往旁边一递,没说话。
林泓迅速地扫过,心跟着沉了下去。
战报交代得简明,一支羯人精锐穿行山路,躲躲闪闪地走了四五天。
现在绕过恭州,直指陪都而来,还有不到五十里。
“这怎么可能?”
林泓惊愕地抬起头来,“这一队人是怎么进来的?”
阎止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山间穿行而过,很快便清楚地理出了一条路径:“是从北关进来的。”
林泓侧头端详着,却问道:“北关一直是由傅家把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阎止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和傅长韫早有怀疑,只是一直不得空回去查。
当时珈乌逃窜到京城,是怎么从傅行川的帅府里逃出去的?我们猜想,西北军中可能早就出问题了。”
林泓哑然不语,如果此话当真,等在后面的就会是一场棘手的大麻烦,光是想一想便山雨欲来。
然而羯人精锐步步逼近,眼下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林泓很快收回心思,问道:“这支精锐有多少人?”
“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