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不要挑三拣四,”
阎止低声道,“回去我给你弹,想听什么由着你挑。”
傅行州的脸色这才好看些,趁着奏乐声道:“登州的卷宗上,周丞海的名字全都被抹掉了。”
阎止道:“按照姚大图留下的线索来看,周丞海与当年的水患案一定是有关系的。
但是我疑惑的是,水患这件事之外,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隐情?”
“怎么说?”
阎止道:“如果确实是周丞海在治理水患,按时间推算,他回到京城之后,很快就被下狱了。
我怀疑在登州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导致他被害的直接原因。”
傅行州没有说话,蒋斯崖来的太晚给不出答案,这件事只能问当年唯一的知情人。
两人说着,雅间门帘被人一挑,韩嵩走进门来。
他年纪五十开外,身量偏矮,慈眉善目,随着年纪也发福了。
虽然生意做得挺大,打扮依旧朴素。
只打照面,想不到他名下有这样的产业。
韩嵩习惯性地挂着笑意,嘴上招待起来。
他只听说有贵客点名要见他,可眼前这两人都很面生,寒暄几句便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傅行州看向他:“我们从京城来,押廖献兴回京。
韩老板身在酒肆耳聪目明,我们有话要问你。”
韩嵩听懂了,敛下神情垂手站在一边,说道:“原来是傅家的二公子。
您想要打探事情,该去问蒋大人。
我辞官退隐十多年,找我做什么呢?”
“这事非韩老板莫属,”
阎止道,“十三年前的水患案,是韩老板亲自经手的。
水患庞杂,我想问你,当时住持疏浚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韩嵩神情淡淡,拿起茶壶来笑道:“陈年往事,我记不清了。”
茶水是上好的龙井,登州没有这样的珍品。
韩嵩要给阎止杯中添茶,阎止的手却点住杯子边沿,轻轻一拦:“韩老板,避祸是避不掉的。
水患之后你高升了两级,但做了一个月便辞官回家。
你在这明月坊里躲了十几年,今天不是一样,被我们找上门来了吗。”
他手里一僵,放下茶壶就要起身,手腕立刻被傅行州扣住了。
傅行州道:“你已经与我们见了面,盯着你的人不会知道你说过什么,你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么不清不楚地被记上一笔,韩老板不觉得冤枉?”
韩嵩飞快的抬起眼睛看向傅行州,眼神又飘忽了一下,又像是看向他身后的某处。
而后,他的手慢慢地从提梁上拿下来,在一旁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