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纷飞如杨花,染白了云岫的头发和眉毛。
方玉似乎很惧怕那人,那种拘谨和小心翼翼如同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人究竟是什么人?真的只是宫里的侍卫么?
连姓氏都不愿透露,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神秘……
云岫边走边想,很快走到了原先作诗的地方,几案和椅子上落满了雪,连笔墨纸砚也被埋了,他赶忙去抢救那几首诗,可徒手扒拉了几下便觉得十指像被扎了钉子似的疼。
方才一热现又一冷,云岫开始头疼欲裂,稍顷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眼前烛影煌煌,似曾相识,云岫恍神了片刻,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自个儿的院落里。
此时松萝端着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发现他醒了,喜道:“小郎君,您现下感觉如何?”
云岫刚要坐起便觉四肢无力,浑身骨头酸痛,仿佛被人痛揍了一顿。
松萝连忙扶住他并在他身后垫了个大引枕,又把被褥往上掖了掖,免得再次受凉。
云岫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像是吞了千百根针,连说话都费力。
松萝给他拍背顺气,不赞同道:“先别说话,您得了风寒如今还烧着,咱们先把药喝了罢。”
药汁子很苦,也不知里头放了多少黄连,苦得云岫五官拧巴成一团,连吃了两颗莲子糖才堪堪把这糟糕的味儿压下去。
松萝重新绞了冷帕子敷在他额上,“您被世子爷送回来的时候,奴婢可吓坏了。
说来也真是的,今早天还是晴的,怎么到了午后又下起这么大的雪来了。”
云岫又咳了几声,心道自己明明在梅园怎么醒来就回了郡王府,是谁把自己送回重华宫的?他脑海里乱得很,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人冷淡俊逸的面容上。
他正猜测着来龙去脉,谢瑜安就在这会儿走了进来,他径直坐在床榻上,用手试了试云岫体温,后怕道:“似乎比出宫那会儿好了许多,岫岫,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若不是杨公公发现你晕倒在梅园把你送了回来还特意去请了医官,后果不堪设想。”
“杨公公?”
云岫嗓音嘶哑,说话很是艰难。
谢瑜安带了川贝雪梨膏来,他让松萝用温水兑开端给云岫喝,“就是来宣口谕把你带去梅园的那个。”
云岫喝了半盏觉得舒服了不少,听到是杨七德发现的他,倒也没有起疑,只是听到杨七德这个人,他又想起还没作完的诗来,不禁紧张地问:“皇上一下要五十首诗,我只作了三首,这可怎么办?杨公公走前可有说什么没有?”
谢瑜安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杨公公倒是没说什么,医官开了方子后,他也只命小内侍帮忙把你送出宫来。
陛下宽仁慈爱,加之你又突然病倒,并非是故意不遵圣命,想来是不会追究的。”
云岫仍有些惶恐,这段日子以来经历了这么些事,奉天帝在他心目中实在与“宽仁慈爱”
四字相去甚远,他很是担忧对方会秋后算账。
他本就发着烧现在又因忧虑过重而心绪不平,导致头痛欲裂,咳喘不止。
谢瑜安和松萝都吓坏了,忙着要出去再请大夫来看,云岫却拦下了他们,只说歇会儿就好了。
谢瑜安守着他喝完剩下半盏川贝雪梨水,不放心道:“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你这样我如何心安。”
云岫道:“外头的大夫医术哪有太医院的医官来得精湛,既然医官已经看过了,想必是不碍事的。”
谢瑜安见他固执己见只好作罢,又想起另外一桩事来便随口说与他知道:“朱楣大表兄的事已经有着落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