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他不能,于顾轻而言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数。
他摸上手腕的棋子,咔嚓一声,棋子应声而碎。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言语的悲哀攥住了他的心脏,以他对顾轻的了解,怕是再也难以找到他的踪迹。
后面的事喻钦已经记不住了,偷来的日子时要付出代价的,他留在这个世界将顾轻的葬礼安排妥当,又拿出顾轻一年前准备好的遗嘱,那时他还不知道顾轻为什么要将深海拱手相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早早地立下遗嘱,在万朗市那片塌陷的地底,他记起了一切。
顾轻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也更加不信任任何人,能在这个世界陪着他四处走走,足以支撑此后无尽岁月。
第二卷潮生
第55章
大启朝诏狱的地下牢房,宛如一座阴森的巨兽,吞噬着每一个被囚禁于此的灵魂。
最深处只有一间牢房,专门用来关押身份极重的犯人。
金属锁链碰撞声在潮湿牢狱回荡,顾轻睁开眼喉间正涌上腥甜,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毒发的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顾轻只觉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灼烧。
牢房由青砖密垒而成,层层叠叠的砖块严丝合缝,水珠从青砖的缝隙中渗出,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回荡,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微微偏头,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黑血猛地咳出。
那黑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在霉斑遍布的墙面上绽开。
"
系统。
"
他垂眸看见腕间深可见骨的勒痕,"
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何上个世界会撞见殷野的墓碑?"
牢房之内常年不见阳光,连通风都少得可怜,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系统的机械音在牢房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和颤抖:“宿,宿主……这其中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系统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宿主当时和主神硬碰硬,只剩下魂魄,情急之下我只好找了一个安全的小世界躲避主神的搜寻。”
“这一点上是我疏忽没有提前告诉你。
但我问的的是怎么会出现殷野的墓碑?还有喻钦,他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系统听出他的不渝,不太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顾轻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哼,“真不知道?”
虚空中传来电流紊乱的滋啦声,半透明的光球突然显形,撞碎在顾轻脚边的镣铐上。
顾轻嗤笑一声,金属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哗哗响动,狱卒提着灯,在牢房外巡查,听到声音特意走了过来。
狱卒们常年待在诏狱,心中对权力斗争的残酷早有认识。
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受尽折磨,门生故吏要么改换门庭,要么成为检举揭发的一员,当然也有忠心耿耿之人四处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