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他们更清楚,萧峰的可怕远超想象。
用十万性命去堆,根本就是徒劳。
这些话,像冰冷的雨水,浇在周围士兵的心上。
刚才还悄悄议论的小兵,此刻彻底没了声音。
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那名叫张叔的老兵,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小兵的肩膀。
可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里满是悲凉——
他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
原本还盼着打完这仗能回家。
可现在看来,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种师道的心,随着几位高手的话语,一点点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原本还寄希望于大军的人数优势。
以为即便萧峰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
可此刻,这最后的依仗,竟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辽军阵营——
那十万辽军铁骑,排列得整整齐齐。
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肃杀无声,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只要萧峰一声令下,便会如同潮水般冲锋而来。
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谷口——
萧峰依旧站在那里,白衣猎猎,身姿挺拔。
即便鏖战许久,依旧气势如虹。
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越战越勇。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
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沙尘的粗糙,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伸出手,轻轻整了整自己的头盔。
又抚平了盔甲上的褶皱。
动作缓慢而郑重。
眼神也渐渐从最初的焦躁,转为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那平静里,没有了畏惧。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仿佛已然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副将。
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副将耳中:“传令下去,各军做好准备……若……若事不可为,慕容老先生落败,本将……当与诸位将士,共存亡!以身……殉国!”
副将看着种师道决绝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